周宇趕回到劇組的時候，大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演屍體！演屍體的有沒有！一百五一天！一百五一天！」
「躺下4個小時，就半天工，連干一個月！」
「有盒飯！有盒飯！！」
同樣的話術，同樣的語調，熟悉的趙副導演拿著個電喇叭，用他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在向群演喊話。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周宇有些感慨。
不過他很快發現了今天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平心而論趙副導演雖然人比較討厭，但這次給的條件其實不錯，無論是報酬還是工作時間都比他那個時候要好。
但趙副導演明明已經喊了有一陣，嗓子都有點走音了，現場應者寥寥。
群演們把目光看向別處，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周宇抬頭看了看，感覺現場的氛圍不對，於是走到一個自己還比較熟悉的群演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結果差點沒把對方嚇得跳起來。
「我天！老周啊，嚇死我了！你現在怎麼不說一聲就湊過來？！」
「不好意思，在出門的時候習慣了。」周宇從口袋裡拿出煙遞給對方，還熟練地點上火，自己彎腰蹲在一邊。
「也是，現在外面治安不好。」
「說真的，怎麼沒人去啊，老趙這次待遇還成。」
一旁的群演撇了撇嘴：「周宇，你不知道，老周換劇組了，這次跟何導混，他那現在不好待，別說一天150，就是一天300也未必有人願意去。」
「何導的？」周宇這次明白為什麼群演都不愛去了。
何導本名何雷，算是國內的一線知名導演，專門拍大型歷史劇的，腕大，成績出的多，拍出來的電影曝光率高。
但是此人的脾氣極差，對演員要求苛刻，要是達不到他的要求，這位何導噴起人來可是要經常帶上家屬的，而且無論是一線主演還是下面的群演都一視同仁。
除非待遇極高，否則不接何導的單子，這已經是群演圈裡默認的潛規則了。
周宇點點頭，轉身想離開。結果這一幕剛巧被遠處焦頭爛額的趙副導演看見。
「老周！老周！你可算回來了！我有好事！」半禿腦袋上已經見汗的副導演看見周宇就如同救命一般跑過來，一把拉過周宇就往裡面拖，不過體重足有180斤的副導演兩隻手一起發力卻發現周宇竟然站在地上紋絲不動。
周宇笑了，站在原地看著之前沒少坑自己的副導演：「趙導，什麼好事還是先說清楚吧？說好了哈，何導的單子我可不接。」
趙導一下換上了一副笑臉「別啊，老周，你這一走半個月，耽誤那麼多工，我這邊都沒說什麼，這次就當幫哥哥的忙。」
隨後他又壓低了聲音：「而且我和你說這次戲裡有腕，而且不止一個，以往這都是見不知道的。錢上我給你一天這個數，你要是實在不滿意咱們再談…」
看著把姿態放得很低的副導演，周宇稍稍猶豫了片刻，其實在戰場返回之後他其實並不排斥劇組裡的生活，甚至當做緊繃精神的一種調劑。
畢竟在拍攝的時候他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幻覺。
「好吧，當群演，還是替身。」
聽見周宇鬆口副導演大喜過望，馬上接上話頭：「還是干你的老本行，場務，另外兼男一號的替身，已經換了10幾個了，何導哪就是過不了，你再不回來就沒人能上了。」
「走，那邊車還沒發，我帶你去！」
「等等，發車？去哪兒？拍攝不在這邊嗎？」
「瞧我，忙忘了，這次我們去外景地拍攝，要拍兩個月。」
「到底去哪兒？」
「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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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華國北方。
背著行李從火車上走下，外面剛剛下過雪，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周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股白色的霧氣升起。
外景地是一片林場，當地不通高鐵，他坐了12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才晃到這。
火車站門口有輛大巴車，上面掛著《雪狐》拍攝劇組的條幅，有人不斷地把行李丟上去，周宇一個人走上車，很快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
大巴車挺舊的，裡面的排風不好，人一多空氣渾濁，有人鬧著讓司機快點發車。
「別吵吵！還剩一個！差一個人馬上走了！」司機一口東北口音懟過來，聽上去輕車熟路的。
周宇沒參與，一個人把行李放下，從背包里拿出劇本翻看，這次導演要求很嚴，連替身演員也得看劇本。
劇本講的是北方抗戰時期的事，劇情方面並沒有太大難度，但是對拍攝難度要求高，不單單要在零下20多度的實地外景取景，演員還要做很多高難度動作，而以這位何導平日裡在網上的口碑，他甚至在有些時候禁止演員使用威亞。
雖然周宇現在已經算是經濟自由，但他還是想說一句，這位何導的錢不好賺。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大客車的門響了下，腳步聲響起。
一個雙大碼的女士旅遊鞋出現在周宇的視線里。
車開了。
「我叫沈琳，是女主演的替身，沒想到在這又見到你了。」站在對面的竟然是機場遞糖給他姑娘。
女孩看起來很爽朗，帶著北方俚音的語調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周宇，片場場務，兼男主演替身。」周宇握住姑娘伸過來的手，一觸即放。
「你也是替身？！」沈琳聽到對面這個男人竟然是男主的替身，臉上變得很驚訝。
畢竟兩個人上次見面的時候周宇的身體可是看起來不太健康。
「沒事，我挺有力氣的，到時候我和導演說幫你多做一點。」沈琳說著還擺了個展示力量的姿勢。
周宇啞然失笑，心想你一個女的怎麼幫我把替身的活幹了。
對方有些單純的可愛。
沈琳提著一個旅行包，周宇伸手幫她往行李架上放，當手摸到旅行包的時候他的肩膀微微向下沉了一下。
周宇一愣，這姑娘的力氣不小啊。
「差不多，以前是後來受傷退役了。」姑娘點點頭隨手往嘴裡丟了塊糖。
「我過去是練冬季兩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