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的情報員們此時已經傻掉了。
對面的叢林內黃霧翻滾,遠處德軍的機槍不停的咆哮,不祥的死亡氣息讓人只看一眼就喉嚨發緊。
就在這種必死的局面下,有一個身影在濃霧中左突右沖,有如一道白色的閃電。
春田步槍特有的聲音在林中一次又一次地響起,每一次都能造成德軍陣營的混亂,甚至把重機槍攢射聲壓了下去。
「怎,怎麼可能呢?他不要命了麼?」有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砰!!!!!
最後一聲槍響,德軍似乎有重要人物被命中,整個陣地亂成一團。
與此同時,黃綠色的濃霧徹底將白色的身影卷了進去。
「嘿!難道我們不做些什麼嗎?!就這麼站在這裡看著?」有人跳出來大喊,竟然是平日裡最圓滑的小偷德拉甘,面對他的質問,大部分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已經來不及了,前方都是混著氯氣的黃綠色雲霧,只要是生命根本不可能穿越過去,用不了多久,就連遠處那個人模糊的影子都會無法看見。
不僅如此,黃霧還在繼續前進,大概二十分鐘,最多半個小時,這片巨大的氯氣雲就會接觸到身後法軍陣地的前沿。
但此時,他們卻束手無策。 那種無力感仿佛是一隻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讓人感到窒息。
胡安娜站在原地,看著漸漸逼近的黃霧,手指甲刺進了自己的掌心,卻渾然不覺。
眼前的場景似乎變成了一張只有黑白兩色的照片,而那片不祥的雲霧則在上面翻滾,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直到一抹綠色出現!
一隻翠綠色的鳥,穿越樹林,從天空中收攏翅膀,鳴叫著落下,最後停在了維爾科肩頭。
吉普賽青年人從小鳥的腳上解下一張字條。
「是周的消息!」
這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快打開!看看上面寫的什麼?!」胡安娜在一旁急切地催促。
在眾人注視下,維爾科緩緩打開了那張字條,上面的內容不多,只有一個用數字標註的地點,還有兩段簡短的話。
第一句是:【呼叫炮擊】
第二句是:【向我這裡打】 !!!!!!
向我這裡打…向我這裡打…
看見最後幾個字,一種莫名的情緒湧向胸口,看到的人久久不言。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最後還是一旁的弗林特·摩根動了,他記下紙條上的坐標,隨後從一旁的籠子裡掏出一隻信鴿,把紙條系了上去。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胡安娜直接用手槍對準了他。
「呼叫炮擊?!你試試看!」女郎的聲音冷冷的,似乎下一秒就會扣下扳機。
弗林特·摩根舉起拿著鴿子的手,緊張得咽了口唾沫,一動不敢動,生怕對方直接開槍。
「別衝動!摩根先生並沒有別的意思!」里爾組的麥克斯擋在兩個人中間。
他用眼睛盯著胡安娜:「女士,周救過我和同伴,我在這裡和你們每個人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希望他能平安脫出,但我們都知道,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們和周都擁有相同的職責,後面還有上千名士兵的性命受到威脅,請不要讓他的心血白費。」 女人搖了搖頭,槍口依然對著眼前的同伴。
麥克斯靠近她壓低了聲音:「你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在氯氣中死亡的人是極為痛苦的,你要讓這種事發生在周的身上嗎?」
仿佛是為了配合他的話,遠處的濃霧徹底遮擋住了樹林中的視線,槍聲也停了,仿佛預示著某種結局。
胡安娜動搖了,他的槍口微微抖動,緩緩下降。
隨後,女郎的頭別了過去,長發遮住了她的眼睛。
幾隻鴿子飛上天空,不久之後天空之中傳來了尖銳的呼嘯聲。
轟轟轟!!!!!!
炮彈如同雨點一般落下,橫掃了這片區域的樹林,黃色的煙霧被吹散,留下了一地的屍體,變成碎塊的木頭,還有破爛的鋼瓶。
不可能有人在這樣的炮火下活下去的。
第五局的特工們就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有人摘下了頭上的帽子,低頭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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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輛神秘火車臨時停靠在阿戈訥森林東北側的斯特奈,短暫停留後便經盧森堡返回德國。整個行程全程由憲兵把守,極為神秘。 同月,德國德皇威廉物理化學研究所低調的發布訃告,表示所長弗里茨·哈伯教授患急症離世,相關工作由奧托?哈恩教授暫時接替。
由於弗里茨·哈伯教授一直以來沒有任何健康方面的問題,此事引發多方面猜測,不過官方對此諱莫如深。
1915年2月初,法軍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劃以第二集團軍下屬三個師為先導,在阿戈訥叢林中部地區發起局部反擊,該地區的德國守軍似乎準備不足,部分防區被突入,雙方爆發激烈的戰鬥,戰線一度在叢林邊緣反覆拉鋸。
100人以下的小規模戰鬥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在戰鬥過程中,法軍發現了一件極為怪異的事情,在叢林南部的一片區域德軍幾乎從不會有士兵主動踏足,哪怕是在交火最激烈的時候,對方寧可繞路也不進入這片區域。
一開始法軍猜測德國人在此地布設了大量地雷,並未在意。
直到3月德軍選擇主動撤退,那片神秘的區域終於有人再次進入。
一支法軍小分隊奉命保護著一位神秘的女性進入叢林。
他們看到了讓人極其震驚的場景。
他們踏入的是一片「死林」。
明明春季就快到來,這裡依然是死氣沉沉,樹梢上的芽苞乾癟、蜷縮,顏色發灰發褐,表面泛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黃色,融化的雪下面全是枯草,太陽一照有一股刺鼻的氣味發散出來。
空曠的林地中沒有任何生物痕跡,沒有鳥鳴,沒有野獸,寂靜得讓人感到可怕。
再向里深入,竟然發現四周散落著大量姿態各異的德軍屍體。
從士兵到軍官都有,有的是被子彈射殺,而另一部分則是死於炮擊。
從屍體的腐敗程度上看時間至少是兩個月之前。
指揮官從經驗判斷,這裡發生過一次極為激烈的戰鬥,只是奇怪的是並沒有發現任何己方士兵的屍體。
看到這幅場景,士兵們一個個膽戰心驚,但那名漂亮的女郎反而是從容淡定。
士兵們在原地搜索,很快有人發現了異常的景象。
一顆大樹下,有人找到了一件完全破碎的雪地服,上面斑斑血跡已經氧化成褐色。
而它在正前方,一桿罕見的春田步槍倒插入地面,如同騎士墓碑前的利劍。
女人走上前輕撫槍身,淚水止不住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