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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居里小姐的夢

2026-10-17 21:08:06 作者: 男爵火槍

  儘管沒能找到戴高樂,但卡車返回的時候周宇的心情竟然變得還不錯。

  至於是不是那副畫的功勞,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接下來的兩天,周宇再次跑了兩次陣地,每次路過包紮所的時候都會在這裡做簡單的休整,不過意外的是都沒有見到那位居里小姐。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

  貝利埃運輸卡車再次路過戰地包紮所,亨利跳下卡車拿起一個鐵桶,準備去給水箱加水。

  鐵桶被周宇接了過來:「你休息一下,我去吧。」

  說完不等亨利推脫,就一個人拿起鐵桶走向水井。

  水井旁邊有很多雜亂的腳印,不遠處還有沖刷血跡和繃帶留下的痕跡,可以看出來這兩天包紮所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不遠處,那輛「小居里」號雷諾卡車還停在那,車門敞開著,發動機的熱氣還沒有完全散掉,看上去應該是剛停下不久。

  旁邊一間小屋裡,一個高挑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伊雷娜.居里剛剛睡下,垂在她臉頰一側的一簇頭髮被汗水黏住。

  她的手上有著一種類似燙傷的詭異紅色,手指微微捲曲,眉毛微皺起來,似乎在夢中也很痛苦。

  「傷員太多,這位小姐每天都要工作12個小時。」一旁有護士悄悄地在周宇耳邊說道。  周宇皺了皺眉。

  只穿著最簡單的防護裙,就連續12個小時暴露在強x光射線範圍,真的不要命了嗎?

  「她睡了多久了?」他問向一旁的護士。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沒敢動她。」護士小心翼翼地回答。

  吱!!!!

  制動片的摩擦聲響起,又有一輛卡車停在了包紮所門口。

  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數名士兵抬著擔架急匆匆地向裡面闖,擔架上的人胸口模糊一片,已經昏了過去。

  「醫生!醫生!請快一點,我們的人傷得很重!」一名士官在前面語氣焦急地大喊。

  值守的醫生跑出來,看了一下擔架上的人的狀態,隨後向旁邊的護士命令:「有彈片嵌在胸口的肌肉里,把屋子裡的燈全部打開,準備清創器械,還有請居里小姐過來。」

  「好的,可是她…」護士看著房間裡的那個年輕的背影猶豫了。

  醫生也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這麼做很過分,但是有居里小姐在,傷者活下去的可能性會更高,我們現在只能依靠她了。」  護士點了點頭,向一旁的房子走去。

  不過她被攔住了。

  那個經常來的東方人站在醫生面前:「讓我來吧,那位小姐再這麼工作下去會出事的。」

  「你也會使用x光機?」

  「算是吧,反正肯定能讓你找到彈片的位置就對了。」周宇隨口應付了一句,然後不等對方回復,就自顧自地拉開了「小居里」的車門。

  「把擔架抬上來,其他人去準備手術。」

  傷者被送上車,醫生看了這幅樣子,也只好點頭同意。

  人們眼看著那名亞裔拉上了車門。

  

  看著車子裡面老式的x光機器,又看了看一旁的傷者,周宇實在還是不願意接觸這玩意,雖然他確定自己離開劇本後身體上的傷都會消失,但是還是本能地不想和放射線產生聯繫。

  既然這樣,就剩下一種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看著眼前的傷員,他開始嘗試凝聚目力。

  大概幾分鐘後,車門再次打開。  「把人抬到手術室,快點!」周宇向幾個士兵吆喝著,對方下意識地照做。

  醫生也走過來:「先生,彈片的位置,膠片…」

  「你去手術室,時間來不及了,我到裡面和你說。」周宇直接把對方推進屋子。

  「在這,右肋骨第二根中部下一厘米!」

  「這,再靠上一點!」

  「這個位置可能傷到血管,準備止血鉗。」

  年輕的醫生幾乎是被對方當做助手一樣呼來喝去,隨後手忙腳亂地把傷口內的彈片取出來,他也是忙得昏了頭了竟然到最後也沒有再提起膠片的事情。


  半小時後,傷者的血止住了,呼吸變得平穩。

  門外等候的其他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完成工作的周宇沒說任何的話,轉身離開。

  「先生,太感謝了!沒有你在的話,可能傷員就堅持不下來了。」醫生追出來大聲感謝。

  「還是感謝那位小姐吧,這樣的工作,她一天幹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留下這句話,眼前的人手上拿起鐵桶,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貝利埃運輸卡車。  走到半路,他又停下:「哦,對了,你有那種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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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朦朦朧朧的感覺包裹住全身,伊雷娜感覺自己的整個人一直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又在做夢,她經常會做夢。

  夢裡有她、有妹妹、還有母親、父親…

  一個穿裙子的小女孩在身邊跑過,那是她八歲時的樣子。

  夢裡的天空下著雨,濕漉漉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然後父親的影子消失了。

  然後光線暗下來,她似乎被關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四周黑漆漆的,看不見出口。

  她試圖用手去推。

  疼痛感傳來,她的雙手感覺像是燒傷一般難受。

  窒息感傳來,胸腔里火辣辣的,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什麼。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消散。

  她醒了。

  身體火辣辣的疼,灼燒感一陣一陣傳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手指腫得厲害。

  她不是那種會向他人訴苦抱怨的性格,18歲的姑娘只是咬了咬嘴唇,把馬尾重新紮起來,準備起來繼續工作。

  窗外有聲音,幾名護士正在給剛剛做完手術的傷者換上繃帶。

  嗯?換繃帶?

  也就是說眼前的傷員剛剛做完手術。

  那麼x光機誰來開?

  高個子姑娘騰的一下站起身,差點撞到頭。

  推開窗子向外望,傷者果然是個陌生的面孔,手術看起來很成功,在注射嗎啡後已經睡過去了。  咔嚓!

  房門開了,一名護士端著裝著食物的餐盤走進來。

  「伊雷娜,你醒了?我給你帶了吃的來。」因為年齡相差不多,護士們稱呼她時很親切,也很隨意。

  「昨晚有傷員來嗎?為什麼沒叫我?」居里小姐用手按了按額頭兩側,試圖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

  「哦,那個時候你剛睡著,周先生來了,他幫你操作的。」

  「周先生?」那張亞裔的面孔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和夢境裡重疊起來。

  那個人幫我操作的?

  他怎麼會操作的?

  居里小姐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狀況。

  「是真的,而且非常快的,前後還不到十分鐘就出結果了,結果也很精準。」護士眼裡隱隱有崇拜的神色。

  「不說那些了,先吃飯吧。」

  護士把餐盤放在桌面上,裡面有軟麵包,一顆雞蛋,還有果醬。  在戰場上這已經是非常好的待遇,令人意外的是護士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個橘子放在桌面。

  「周先生交待的,你做這類工作,最好每天都要吃一份水果。」

  「哦,對了,還有這個也是他讓我給你的。」小護士翻了翻自己的大圍裙,從裡面抽出一條長長的東西。

  一對能把小臂一起包住的膠皮手套,這東西是戰場上特殊兵種接觸化學武器時專用的防護用具,產量很少。

  不過眼前的手套造型怪怪的,不僅造型醜陋,上面還有裁剪的痕跡,一看就是用成年男性的款式改的。

  居里小姐看了看餐盤裡的橘子,又拿起身邊的手套,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8歲的時候就失去父親了,母親雖然是極為出色的女性,但是精力大部分都被工作占用,還要分出一部分來關照更小的妹妹。

  像是這種細膩的關懷,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經歷過。

  拿起橘子掰下一瓣塞進嘴裡,一股酸味兒刺激著她有些麻木的味蕾。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在酸澀的盡頭又有了微甜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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