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團軍指揮部，普魯士王子弗里德里希·威廉·恩斯特正在饒有興致地翻閱手上的戰報。
複合毒氣彈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法軍猝不及防之下，連續丟失了數塊重要陣地，他麾下的部隊長驅直入。
如果不是因為本方的防毒設備也有限，無法一次性投入更多的兵力，也許現在整個杜奧蒙全境就已經被占領了。
當然，他也清楚為什麼會取得如此豐厚的戰果。
施泰因豪森家族動用了大批力量來推動複合毒氣的研究，不計成本地將所有的產品發往這裡，很顯然是在做又一次的政治投機。
他們把籌碼押在自己身上，就像當年他們選擇資助父親一樣。
這沒有什麼不對，王子殿下也認為自己值得這樣的投資。
真正的上位者就應該掌握最好的資源，獲得最耀眼、最完美的戰果，比如說現在。
但是當一份傷亡名單落到他眼前時，一串突兀的數字出現在上面，就像是一份滿分試卷上的污漬，讓這位殿下的眼角開始不自然地跳動起來。
「怎麼回事？！有特種彈掩護，一支已經攻上敵人陣地的部隊，竟然能傷亡過半？！」王子殿下不快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殿下，是我們的進攻部隊遭到了不明的襲擊，產生了混亂，相當一部分傷亡是士兵之間的誤擊造成的。」參謀長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在一旁解釋。
「不明身份者？！誤擊？！」王子殿下皺了皺眉。 「是的，具體情況還在調查。您沒有必要太在意，在大規模衝鋒中，總會出現某些意外的傷亡。這並不會影響陛下對您戰果的評價。」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很清楚對方心裡想的是什麼。
威廉王子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確實有些過於在意結果的完美了。
「調查原因，讓帶隊的指揮官戰後來見我，我要親自問問他發生什麼事。」留下這句話，王子殿下準備轉身離開。
「恐怕不行，殿下。」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在身邊輕聲說。
「帶隊的指揮官已經為皇帝陛下奉獻最後的忠誠了。」
嗯？！不僅損失慘重，竟然連指揮官都陣亡了？威廉開始感覺這個事件似乎沒那麼簡單。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偶然聽見了兩個參謀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個傢伙出現了。」
「在軍中私下傳播謠言，你們知道這是什麼罪名麼？」威廉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兩個人嚇得幾乎跳起來，隨後立刻立正，忐忑不安地道歉：「十分抱歉，殿下！」
「我不需要這種毫無誠意的道歉，那麼，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這…只是士兵之間的傳言……」 「什麼傳言？！不要吞吞吐吐的。」
「讓我來說吧。」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走過來，揮手讓兩個人退下去。
兩個參謀如蒙大赦，慌忙轉身離開。
看到這一幕，威廉王子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才是這支部隊名義上的指揮官。
遺憾的是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並沒有發現這一點，依然在：「殿下，你知道戰場上的士兵都很迷信，也有各種奇怪的禁忌，有些是東西，有些則是人。」
「一年之前，在阿戈訥森林戰鬥我方的實驗部隊，曾經遭遇過這樣的一個傢伙…」
十分鐘後，聽完整個故事的威廉眉毛擰了起來：「聽上去像是荒謬的神話故事，而且按你的說法，他應該已經死了。」
「是的，很神秘，我們的參謀在後來復盤過當時的情況，最後也沒有辦法確認那個傢伙是怎麼在視線極其惡劣的情況下命中重重保護下的哈伯博士。」
威廉王子打斷了對方的話，不快地追問：「我的參謀長，你既然知道，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很顯然這位殿下更在意這個。
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觸動了眼前這位殿下的自尊心，他迅速調整口氣：「殿下，您是最高指揮官，應該為戰役級別的決策負責，而不是這種…」
就在這時候，剛剛離開的參謀官竟然去而復返，那副急匆匆的樣子很明顯是有事發生。 「慌什麼？！有什麼事直接向殿下報告！」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在一旁呵斥。
「是，是的。」進門的參謀官吸了一口氣才立正報告。
「殿下，剛剛收到前線的消息，負責主攻的布蘭登堡二十四步兵團指揮官，團長布蘭迪斯中校在戰場上遭遇不明方向的槍擊，已經…」
「已經怎麼了？！」威廉王子整個人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布蘭迪斯中校已經陣亡了。」參謀官說這句話時把頭低了下去。
「請節哀，殿下。」
聽到這個消息，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心中一沉。
柯爾特?馮?布蘭迪斯中校是這位王子的嫡系，兩個人有非常良好的私人關係，這次布蘭登堡二十四步兵團就是這位王子殿下欽點來給自己壓陣的。
但就在這種敏感的時候，這位中校竟然陣亡了。
屋子裡變得一片死靜，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威廉王子站在那裡不發一言。
終於他面向眼前的參謀緩緩開口：「具體襲擊情況是怎麼樣的？」
「殿下，還不太清楚，現場很混亂，子彈是從特種彈形成的濃霧中射出來的。現場沒有發現槍手的蹤影…」 「在能見度極低的濃霧中射擊…行蹤隱蔽…一擊致命…」王子殿下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隨後轉過身體
「我的參謀長，你現在依然認為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嗎？」
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只能保持沉默。
「閣下，我一直很尊重您，但是這次請讓我做出一些不同的決斷。」
隨後他不等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回答，威廉王子徑直下達了命令：
「讓戈登斯少校接替一線指揮權，布蘭登堡二十四步兵團繼續進攻，要在特種彈作用消散之前儘量擴大戰果。」
「加派人手，在現有陣地上搜索可疑者。」
「航空兵出動，隨時報告發現的異常情況。」
「另外，準備車子，我要去前線看看！」
安排完這些事，王子重新看向自己的參謀長，似有深意地說：「忘了告訴您，自從軍校畢業後，我很久都不讀神話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