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奧蒙,默茲河東岸,杜奧蒙要塞。
這裡曾經是法軍最核心的防禦陣地,也是附近的最高點,被德軍占領後成為了炮兵陣地和一線指揮所。
半小時前,威廉皇儲帶著自己的衛隊剛剛入住這裡。
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幾次想發聲阻止,但最後還是默許了這種行為。
一張地圖掛在牆壁上,上面雙方的戰線沿著默茲河糾纏在一起,形成一條交錯的弧線。
「告訴士兵們,我就在這裡,我會看著他們為帝國取得全面的勝利!」威廉親王端坐在一把行軍椅上,向身邊的參謀命令。
「殿下,為了您的安全,您不應該長時間地待在這裡。」參謀長克諾貝爾斯多夫終於忍不住開口。
威廉王儲微微搖頭:「我的將軍,你說的沒錯,但有一點,你卻忘記了。」
隨後他看著參謀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身上流著霍亨索倫家族的血,我是帝國的王儲,我有著不一樣的責任。」
看著眼前硝煙瀰漫的戰場,這位王儲緩緩站起身。
「1866年,在薩多瓦,我的曾祖父就坐在戰場的最前線,那一天他身邊有俾斯麥首相,他們只用了7周就擊敗了奧地利人。」
「四十多年前,我的曾祖父在色當戰場的最前線,他身邊有毛奇元帥,那一天他們打垮了法國人20萬大軍,直接幹掉了法蘭西第二帝國。」 「現在,我坐在這,而我的身邊有你,我的將軍,你懂我的意思嗎?」王儲殿下說起這段話時,眼裡燃燒著權力火焰。
克諾貝爾斯多夫不再說話,他知道眼前的殿下並不是傻瓜,相反很有能力,只是心中對於那把至高無上冠冕的執念,蒙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傳令兵在營地內反覆奔走,有參謀不斷帶來戰場上最新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攻擊順利的好消息。
這讓皇儲殿下緊繃的面孔慢慢舒展開。
「特種彈的持續時間還有多久?」他側了側頭向一旁的參謀詢問。
身後的參謀躬身匯報:「殿下,在風向不變,不進行復投的情況下,混合氣體大概還有兩個小時散盡,最新式的芥子氣還可以持續六個小時。」
「讓前方推進得再快一些,加速穿插,我們的儲備有限,這樣的機會大概不會再有了。」
「是的,殿下!」
話說到這裡,這位皇儲似乎剛剛想起了某個事情,他把雙手交叉在一起,背部向後靠了靠:「那個芬里爾還沒有消息嗎?」
「殿下,還沒有。」
「看起來只不過是法國佬的虛張聲勢罷了,再怎麼說也只不過是一個人…」
轟!!!!! 遠處天邊的陣地上,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滾滾黑煙升起,幾個人腳下的土地都似乎晃了晃。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幾分鐘後有參謀驚慌地小跑過來:「殿下,觀察哨報告,第52師新占領的陣地上發生了疑似人為的炸藥殉爆,傷亡情況還不知道,我們在那個位置有兩個連…」
「帶隊的指揮官腦子塞了黃油嗎?!為什麼會讓這種事出現?!」威廉王儲不快的質問。
「殿下,那裡還是特種氣體擴散區,我們的人視野不佳,據說人剛剛上去就……」
「又是在擴散區,會是巧合麼?」
親王皺了皺眉:「把出事的位置在地圖上標出來!」
很快,有參謀官過去在地圖上畫下紅色的標記。
「4號陣地…布蘭登堡二十四步兵團…第52師…」看著地圖上連成一條線的位置,親王喃喃自語。
「是那個傢伙?」
「如果是那樣…」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下一秒,又有參謀進入指揮所。
「報告!第 12擲彈兵團,配置的噴火器小隊發生爆燃事故!我數十名士兵受到波及嚴重燒傷。」
???!!!!
12擲彈兵團的位置被標出,地圖上猩紅色的點連在一起,匯集成一條沿著默茲河前線、一直向北延伸的線。
「他在前進!他竟然在前進?!!」
威廉王儲此時的臉色漲得通紅,他從來沒有感到被如此羞辱過——那個傢伙竟然在當著他的面,穿越默茲河一線所有的德軍部隊,而且還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就像是有巴掌抽了上去。
混蛋!!!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怎麼敢?!!
他憑什麼?!!
「果然是這樣麼…難怪…」身邊的參謀很不合時宜地再次嘀咕了一句。 「什麼意思?!說清楚!」此時的威廉王儲整個人開始變得暴躁起來。
參謀先是立正隨後用手指向地圖「殿下,按照士兵們的說法,對面的傢伙似乎有應付毒氣的手段,完全不受任何毒氣影響,甚至越在毒氣的地方會越強。」
「他所有進行破壞的地點都在煙霧區…」
「在毒氣里會更強?有這樣傢伙?」威廉王儲把目光投向身邊的其他人。
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開口:「理論上這是不可能的,穿著厚重防化服的人的行動會受影響,尤其是戴著防毒面具視線會變得很窄,每過一段時間鏡片上還會產生大量的霧氣。」
「芬里爾…行走在毒霧中的怪物是麼?」
「把特種彈著彈區劃出來!快點!」
在王儲的命令下,很快有參謀標出了所有的毒氣區,這些區域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光滑的弧線。
有機靈的參謀,很快將弧線上各個部隊的位置標註。
又有部隊遭到襲擊消息傳來,位置就在那條弧線上!
那個傢伙竟然真的在沿著煙霧前進!
「馬上通知第五步兵團,提高警惕!快點!」克諾貝爾斯多夫參謀長向一旁大聲命令。 有傳令兵匆匆離去,靴子踩在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一種詭異的氛圍開始在指揮中心擴散。
「真的會有這樣的怪物嗎?」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殿下,我還是建議您換一個地方指揮全局。」克諾貝爾斯多夫參謀長長嘆一口氣,第三次勸諫。
不等王儲說什麼,剛剛出門的傳令兵去而復返。
「閣下,通訊處聯絡不上第五步兵團,後方的電話線被割斷了。」
克諾貝爾斯多夫臉色鐵青,在眼前的地圖上,腥紅色的標記沿著默茲河東岸的曲線蜿蜒而上。
向著他們這片區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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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奧蒙,原法軍陣地,濃霧翻卷。
砰!!!!!
槍聲響起,一名戴著防毒面具的電話兵正歪倒在地,子彈穿胸而過,布設電話線的滾排滾在一旁,電話線散成一團。 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一隻手拿走士兵的水壺,一隻手把一枚英制卵式手雷塞進線排的下面。
轟!!!!!
爆炸聲響起,當有其他士兵被驚動趕來的時候,破壞者已經無影無蹤,只留下地面上碎成一片片的線纜。
周宇拿著步槍快速奔跑,眼前的德軍身上的標誌不斷地晃來晃去。
借著濃霧的掩護,他迅速穿越了這片已經被法軍放棄掉的陣地。
汗水滴答滴答地流下來,在衣服裡面黏黏的,身體裡的水分在快速流失。
思考了片刻,周宇冒著風險,揭開頭罩猛灌了一大口水壺裡的水,又迅速戴上。
只不過幾秒的間隙,進入肺部的混合毒氣就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不適感。
這是最後一次冒險飲水了,他有種預感,再吸入多餘的毒氣他的身體很可能會隨時崩潰掉。
連續穿越5處陣地,他的體能已經逼近臨界點,再這麼下去沒有到達目標區域自己有可能先倒下。
把水咽下,身體靠在戰壕上,他試圖稍稍恢復體力。
抬頭看向天空,一架信天翁戰鬥機盤旋而過。 要是能像那玩意一樣,飛過陣地就好了,周宇有些自嘲地想。
等等!也許不是沒有可能。
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閃過,隨後他摸了摸腰間最後一枚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