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差太多了！
兄弟們雖說勇猛，可是等手榴彈丟光之後，開一槍就能引來幾十槍的還擊，連拉栓上膛的機會都沒有，這就不是勇猛可以彌補的差距。
現在還能跑的就剩仨人了。
身後嗖嗖嗖的子彈飛來，眨眼功夫又後背中槍倒下一個。
「阿德？」
「走、快走，噗噗噗」
倒下的弟兄奮力催促，滿嘴是血的端起槍，胸口就連續中彈，瞪著眼睛倒在了苞米杆旁。
悲憤的小馬邊哭邊拖著王金剛走，但他的體力也幾乎耗盡，腳步是愈發的遲緩，身後的治安軍更是越追越近。
冷不丁一槍，直接貫穿了小馬的大腿，攙扶的兩人就立刻摔在了田壟上。
「我打著了，哈哈哈哈」
「乾的漂亮，抓活的，皇軍那邊有重賞。」
「噢噢噢噢」
得意的治安軍追上了兩人，小馬還想要掙扎開槍，無奈手才抬起來，身上、頭上就挨了5-6槍，半個後腦勺都飛了出去。
下一秒，氣喘吁吁的治安軍一腳踢開了小馬手裡的盒子炮，一群人就圍著王金剛笑了起來。
「這肯定是個當官的。」
「老三給他翻過來，你們也都看一看，是不是通緝令上的大人物。」
「好嘞！」
結果一個治安軍才用腳尖翻過王金剛的身體，王金剛藏在身下的盒子炮可就響了。
「砰、砰砰、叭叭叭叭叭……」
成功拼掉兩個偽軍，可惜彌留之際的王金剛還想再賺一個，把那一屁股跌坐的治安軍軍官幹掉，周圍7-8支步槍全響了，幾乎是把他打成了馬蜂窩。
這邊慘烈的一幕不待平息，幾道纖細的身影就猛地竄了出來。
「王頭？王頭？」
「姐妹們，沖啊！」
「炸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本應該撤退的三名女兵，她們竟然又回來了，手中舉著手榴彈、長發在苞米碩長的葉片間飛舞，細細的嗓音吼著決絕的口號。
「叭叭、叭叭叭、嘭！」
最前面的被治安軍擊中，倒下後手裡的手榴彈響了，一截手臂高高的飛起。
見狀第二位的跑的更快了，愣是嚇得幾個治安軍調頭就跑，馬上又是嘭的一聲，幾個人全血肉模糊的倒在了一塊。
僅剩下的一看，直接就被這慘烈的一幕給嚇壞了，人才剛一遲疑，一槍就打穿了她的肩膀，整個人後仰倒下，幾個治安軍立刻就撲了上去。
「放開我，你們這些混蛋。」
「刺啦刺啦」
「我也是中國人，啊啊啊……」
苞米田中只剩一片晃動了。
捲毛看的淚流滿面、幾乎癱倒，林白的眼中也是冒出火來，幾乎是咬碎了自己的滿嘴牙。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衝上去也不可能救她了，也許離開這個世界，才算是一種無奈的仁慈和解脫。
「走」
「嗚嗚嗚」
「想哭有的是時間，捲毛你要辜負他們的犧牲嗎？」
「啊……」
徹底崩潰的捲毛轉身就跑，而一步一疼的林白最後看了一眼，咬著嘴唇也轉身追了上去……
腳下踩著麵包石、身邊是鐵藝路燈、沿街全都是三層高的巴洛克建築物。
穿過市郊大片的低矮窩棚後，感覺突然就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就東北這些城市，最時髦、漂亮、洋氣的無疑就是哈市了，作為遠東鐵路的重要節點，曾經的俄國人可是沒少花錢、沒少花力氣。
不過走著走著，一片過火後焦黑的街區、一棟坍塌的房屋廢墟就充分說明，這座城市剛剛才經歷的慘烈的大戰。
至於大街上的行人，腳步匆匆、表情拘謹，到處飄蕩的膏藥旗更是讓林白暗暗咬牙。
視線掃過雙眼通紅的捲毛，方才那一幕過於殘酷了，讓捲毛陷入了一種恍惚的狀態，完全就是林白拉著她在走。
心中一聲嘆息，林白不想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勸，索性就只能讓她自己調節了。
沒有證件不能住店，可買點吃食卻沒問題。
等兩人坐到一家小館子，林白要了一桌子吃喝，隨即就抓起一個熱乎乎的窩窩頭，遞到了捲毛面前。
「吃！」
「……」
「不管你想不想，現在都必須吃，因為你沒資格病、更沒資格死，你是多少條人命才艱難送到這裡的。」
「……」
捲毛還是那麼沉默，不過卻接過窩窩頭，狠狠一口咬下去，似乎是在咬那些治安軍的肉。
肉片、青菜、粉條還有干豆腐，林白不停給捲毛夾菜，一臉嚴肅的小聲說話，聲音沉穩而凝重。
「你說的那兩個老毛子，直接找上去還是先打電話？」
「你跟我一塊，直接找去他們家裡，老崔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好，我就幫你把把關。」
「大林子，我進去大使館……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等我出來？」
「捲毛你就不用考慮我了，你負責膠捲，我負責報仇。」
「報仇？」
「王金剛他們的血債，我替他們扛了，你這邊辦完了，我就去統統討回來。」
「算我一個，我給你幫手。」
「看樣子我的話都白說了，捲毛你用你的方式去努力，殺人的活兒就留給我吧，用筆和相機你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
「多吃肉，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想、去做事情。」
「咔咔咔」
聽到這兒捲毛突然就動了，抓起筷子拼命地扒菜，動作異常狂野，吃著吃著眼淚就止不住的流過了臉頰。
看著捲毛這樣，聽著筷子狠狠懟在碗底，林白也是雙眼陰沉，抓起一個豬蹄子就惡狠狠的啃了起來。
吃好、吃飽、吃撐後，兩人離開館子去了商業區，迅速買了兩身洋裝西服換上，樣子形象直接大變。
稍後坐著人力車來到使館區，遠遠的就先看到了警戒、監視這一帶的日本兵。
拳頭一緊，捲毛瞬間發出了殺人視線，要不是林白拉著恐怕就直接撲上去了。
下一秒一個戴著憲兵袖標的日軍士官就帶著兩個日本兵、兩個治安軍湊了過來，傲慢的打量兩人。
「餵？你們來使館區做什麼？」
「軍官先生，你有什麼事情嗎？」
中國話提問，林白卻偏偏用英語回答，頓時就把憲兵士官給干懵逼了，一張臉先是尷尬，馬上又變得鐵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