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你是在愚弄我嗎？」
「唰」
士官憤怒大叫，槍口、刺刀全指向了林白他倆，路障那邊十幾個日軍更是齊刷刷的望向了這邊。
該死的！
難道要在最後關頭拼殺一場？
不行，在這裡動手捲毛還怎麼去找老毛子？
搞不好整個使館區都會被日本人趁機封鎖。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殺意，林白攤開雙手，開始用英文大聲詢問了起來，視線也在周圍人身上掃來掃去。
「有人會說英語嗎？我聽不懂這位先生說什麼？誰能幫我翻譯一下？」
「不介意的話，我來幫你翻譯好了。」
「感謝上帝。」
「先生你太客氣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敬國。」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出現了，30多歲、樣子沉穩，關鍵是面對憲兵士官也是不卑不亢。
可這些落到林白眼中，那就是非常、非常的可疑。
眼下這是什麼狀況？
日軍剛剛才打進這座城市，用子彈和刺刀殺進來的，各路義勇軍沒有戰死的全撤到了山區。
面對這種最原始、最激烈的暴戾，什麼人可以熟視無睹？
要嘛是小日本的自己人，要嘛是擁有更為強悍的實力和後台，關鍵眼前這傢伙究竟屬於哪一類。
「楊？很高興認識你，我是錢德勒，這是我的妹妹莫妮卡，我們是美國公民，我們是鋼鐵商人，我們是日本人的朋友。」
「錢德勒先生，不要急，我來幫你跟這位軍官解釋一下。」
說著楊敬國真的來到憲兵跟前，嘰里呱啦的說了起來，嘴角帶著笑容、眼神望向林白他們還會微微點頭。
可林白卻忽然壓低了聲音，動手解開了自己西裝的扣子。
「等會兒有變，我來擋住他們，你就直接跑，不要回頭、一直衝進大使館的院子為止。」
「……」
「記住你的責任。」
「好！」
捲毛低下頭，半晌才擠出了一個字。
經過王金剛那一遭，捲毛也終於成長了。
誰知下一秒……嘭！
一團恐怖的硝煙爆起，瞬間就震碎了整條街的窗戶。
林白恰好面對爆炸，所以他看清楚了，那是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裡面至少是百斤炸藥，駭人的氣浪不光撕開了建築物外牆，更是把檢查站的日軍掀翻了大半。
「八嘎呀路！」
「快發警報，嘟嘟嘟嘟」
「跟我去幫忙，封鎖這片區域。」
「嗨！」
震驚後，憲兵士官迅速衝過去幫忙，再也顧不上檢查證件這種小事了。
櫥窗中火苗竄起，大街上一片混亂。
剛剛還很有氣勢的楊敬國也被嚇到了，跟著周圍行人一塊躲進了小巷，半天才終於探頭掃了兩眼。
等他終於穩住神兒，到處尋找林白他們時兩人早已經不見了。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浪費，他倆已經沖向了使館區核心的連片住宅，於是身邊的中國人變少，金髮碧眼、一口鳥語的卻越來越多。
滿是日軍的卡車呼嘯而過，謹慎起見兩人找了間咖啡館，坐進去果然安穩了不少。
尤其是林白用熟練的美式口語，跟咖啡廳的女服務生打聽消息，一點一滴的全部記在心裡。
戰鬥經過、各國態度、日軍舉措。
終於熬到了下午，兩人這才離開咖啡館，又乾脆去看了一場電影，跟著就拐進了一家俄菜餐廳。
奧利維耶沙拉、肉凍、醃肥肉。
紅菜湯、罐燜牛肉、俄式餃子。
對面捲毛顯得心不在焉，而林白卻吃的十分認真。
他需要更多的營養、更多的肌肉、更多的體力，天知道等會兒會發生什麼變故，身處敵營林白是真把每一分鐘都當做倒計時來過。
突然一陣刺耳的談笑聲，一群毛子出現了，看樣子就是大使館的武館和工作人員，並且就坐在林白他們旁邊。
這時候林白要了一瓶葡萄酒，並且給了捲毛一個鼓勵的眼神。
下一秒捲毛優雅的用餐巾擦擦嘴，拎著葡萄酒酒湊了過去，開口就是十分老道的俄語。
「先生們，你們是大使館的工作人員？」
「走開，我們現在還不需要女人，至少在喝夠伏特加之前不需要。」
「哈哈哈哈……」
誇張的大笑，極致的羞辱。
換個時間場合，恐怕捲毛已經翻臉呵斥了，但是這一刻，這點小小的羞辱跟生死相比，完全就不值一提。
平靜的將葡萄酒擱在桌上，捲毛還是那麼從容，語調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驕傲。
「既然是大使館的人，那你們就是尼古拉的朋友、同事，這酒就算是一點小禮物了。」
「美麗的小姐，那個尼古拉？」
一群毛子總算是收斂了一點，他們也擔心嘴臭得罪了惹不起的主兒。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還有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我們也非常熟。」
「該死！你居然認識尼古拉一等秘書，小姐快請坐，這裡來一杯最好的香檳。」
「不用了，我就不打擾諸位的歡樂時光了，回頭我要去尼古拉家拜訪，你們有興趣倒是可以一塊。」
「去尼古拉家？可他病了。」
「什麼？我今天剛剛進城，還沒有打電話，這下我更是非去不可了。」
「美麗的小姐，就由我，希爾蓋送你過去好了，我的車子就在外面。」
「這怎麼好意思？侍者，快給這桌上最好的烤牛肉，我請客……」
捲毛處置的很好，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那種社交上的熟練、言辭上的分寸和敏感，絕對不是小門小戶、又或是短時間能夠培養出來的。
林白在這邊看著她們談笑，一時冒起的疑惑又被迅速按了下去，現在膠捲是最重要的，其餘事……往後排。
三個小時後，幾乎醉到站不穩的眾人終於下桌了，笑著、嚷嚷著、彼此攙扶著離開了餐館大門。
等林白和捲毛坐上滿是酒味的轎車，放聲高歌的半醉司機就出發了，很快把他們送到了一棟漂亮公館門前。
這是一棟三層高，擁有30多個房間的大型建築物，應該就是大使館的員工宿舍了，花園門口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