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撫,回想起自己十九歲的時候,剛從溫家逃出來。
一個人住在外面,每天提心弔膽,怕被溫紹康找到,可至少她是自由的。
「別怕,我們會出去的。」溫阮低聲說道。
金喬抬起眼看她,眼眶通紅:「真的能出去嗎?」
「一定可以的。」
金喬以為她只是安慰自己,勉強的扯了扯唇角。
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們這群人命運未知,最後的下場可能只有一條。
溫阮靠在艙壁上,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實際上她坐下的位置距離門口最近。
門外的走廊里站著兩個守衛,時不時低聲交談。
他們說的是部落語言,底艙很安靜,溫阮屏住呼吸,暗中收集信息。
「……這趟跑完,能歇一陣了。」
「別想了,下一批已經在路上,中途就要會和,到時候全都送出境外,不過倒是能休息兩天。」
「這批貨有幾個孕婦?」
「五六個吧,那個月份大的能賣個好價錢。」
「到了公海會有人接應,剩下的不用我們管,說不定也能多玩玩……」
溫阮攥緊手指,心裡閃過怒意。
他們果然是要把她們全都賣去境外。
可為什麼偏偏非要孕婦?
無論如何她必須要離開,不過她來的時候就觀察過,所有人身上都沒有通訊器,手機一類的都被沒收了。
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往外傳消息。
她得想辦法離開,不然到了海上,逃無可去。
溫阮睜開眼睛,不動聲色掃了一圈底艙。
通風管道從天花板橫穿過去,每隔一段有一個格柵接口……
而她身邊的金喬,眼睛一直警覺地跟著她轉。
溫阮剛才觀察守衛的時候,金喬幫她聽著另一側的動靜。
她不笨,只是被嚇壞了。
溫阮湊過去,用極低的聲音問:「你想出去嗎?」
金喬猛地點頭。
「那你幫我看著門口那兩個守衛。他們要是往這邊走,你就碰我一下。」
金喬用力點頭,把身體往門口方向挪了挪,縮在柵欄邊上,眼睛盯著走廊。
溫阮轉過身,背對著走廊,蹲在角落裡。她從口袋裡摸出那片金屬片,在左手食指上輕輕劃了一下。
血珠滲出來,她咬著牙,用指尖蘸著血,在艙壁最隱蔽的角落裡畫了一個符號。
只有他見過她用這個符號。只有他能看懂。
溫阮畫完最後一筆,把手指收回來,用袖子擦掉艙壁上多餘的痕跡。
那個符號很小,藏在角落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算真的有人來搜查,也不會注意到一個帶血的塗鴉。
她只希望,如果江逾白能找到這裡,他能看到這個記號……
她把金屬片收回口袋裡,轉過身來。
金喬正緊張地盯著走廊,見她轉過來,小聲說:「他們還在聊天,沒看這邊。」
溫阮點了點頭,重新靠回艙壁上。
就在這時,遊輪的引擎聲驟然加大。
船身微微一震,開始緩慢地移動。
溫阮的心驟然一沉,船要開了……
她為難的皺起眉頭,掃過其他人,有十三個女孩子和她關在一起,而她不確定這裡面有沒有對方的人。
如果被通風報信,她們就完蛋了。
她不能冒險,也不能相信別人。
該怎麼辦……
此時,快艇劈開夜色中的水面,朝著瀾島方向飛馳。
江逾白站在船頭,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吹得他大衣下擺獵獵作響。
他攥著欄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水域。
二十分鐘後,瀾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島上的燈光只剩零星幾點。
快艇逐漸減速,緩緩靠近島的背面。
沈雀帶著兩個人先上島探路,其餘人在艇上等著。
不到十分鐘,沈雀臉色凝重的回到快艇上。
「島上已經沒人了,樓里的燈大部分都關了,我們搜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人。」
江逾白瞳孔驟縮,「他們已經提前撤離了?」
「是,我們發現島後面有一個臨時碼頭,棧橋上的燈還亮著,而且有一艘遊輪已經駛離……」
陸承安臉色很難看:「遊輪已經開走了?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鐘前,方向朝著外海……十二小時內就會到達公海。」
江逾白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聯繫海警和國安,請求海上攔截。那艘船不能出境。」
如果處境,可能就找不回來溫阮了。
他們也沒辦法追過去。
陸承安二話沒說,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聯繫完人,陸承安看向江逾白,「我們可以先追上去。」
沈雀開口,「船速比遊輪快,十幾分鐘就能追到,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船上的情況。」
「遊輪上至少有幾十個持槍守衛,還有幾十個被關押的人。如果強行登船,對方狗急跳牆,人質就危險了……」
陸承安皺起眉:「所以最好先逼停遊輪,讓它停下來,我們再想辦法登船。」
「怎麼逼停?」江逾白皺眉。
「海警巡邏艇到了之後可以用火力警告,或者用攔截網……但無論哪種都需要時間。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先追上去,保持距離……」
江逾白沉默了兩秒,「追。」
快艇重新發動,調轉方向,朝著遊輪駛離的方向全速前進。
水面被劈開一道白色的尾跡。
沒過多久,遊輪的燈光在前方隱隱浮現,像是黑沉沉的海面上浮著的一片鬼火。
遊輪底艙。
鐵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溫阮抬起頭,看到一個戴面具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
他的目光快速在所有人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看了她一眼,抬起槍,朝她指了指。
「你,起來,走。」
溫阮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什麼情況?
她扶著艙壁慢慢站起來。
金喬在旁邊攥住了她的袖子,手指發抖。
溫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面具人,「你們想幹什麼?」
為什麼要讓她出去?
「少廢話。」面具人用槍口朝走廊方向揚了一下,不耐煩地說:「走。」
溫阮只能順從地跟在他身後,走出艙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