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城語氣關切,「想問一下她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下周院裡有個項目需要確認,我需要她回來跟我對接一下。」
這次溫阮休假足夠長了,他這邊調查的差不多,可以洗清溫阮身上的誣陷。
江逾白沉默一瞬,解釋道:「她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在家休息,過幾天應該就能回去上班。項目的事你直接發她郵箱就行,她會看的。」
沈亦城意外,沒想到她真的病了:「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幫忙介紹醫生?」
「不用,休息幾天就好。」
「那行。」沈亦城應了一聲,「另外,我媽讓我問一下,她想請溫阮吃頓飯,看溫阮什麼時候方便?」
「等她身體好點,我讓她聯繫你。」
「好。那麻煩你了,江司長。」
「嗯。」
電話掛斷,陸承安看他神色不對,問了一句:「誰的電話?」
「溫阮的領導。問她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陸承安「嘖」了一聲:「人還挺負責。都這個點了還打電話來問。」
這時,沈雀從門外快步走進來,在陸承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承安點了點頭,看向江逾白,站起身,「人齊了,可以出發了。」
林予安立刻說,「我也去。」
江逾白看向她,「你留在這裡等消息。」
林予安皺眉:「為什麼?我能幫上忙。」
她很擔心溫阮的狀況,想第一時間找到她。
「島上可能有信號屏蔽器,也可能有別的突發情況。需要一個人在外面盯著全局,隨時接應。」
江逾白有理有據,「你留在這裡,如果我們那邊斷了聯繫,你負責聯絡警方和周瑾的人,做後方調度。」
林予安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仔細一想江逾白的話,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咬了一下牙,勉強點頭。
「行,你一定要把阮阮平安帶回來。」
「我會的。」
兩輛黑色越野車已經在門口等著。江逾白和陸承安各上一輛,沈雀帶著人上了後面那輛。
車子駛入夜色,朝著城郊碼頭方向開去。
她轉身回到客廳,調出地圖,開始整理她能調動的所有資源。
四十分鐘後,車隊駛入城郊碼頭。
夜風裹著水腥氣迎面撲來,遠處的水面黑沉沉的,仿佛一頭隨時會噬人巨獸。
碼頭邊停著兩艘快艇,周瑾安排的人已經等候多時。
江逾白和陸承安帶領一眾人上了遊艇出發。
與此同時,小島上。
溫阮和其他人離開鐵門,爬了幾十層樓梯,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
他們走在一座臨時搭建的棧橋,棧橋盡頭停著一艘巨大的白色遊輪。
船身上有三層甲板,明亮的燈光把周圍的海面照得一片慘白。
船身上沒有任何標識,看不出屬於哪家公司,也看不出註冊地。
溫阮原本以為這些人會用小船分批把她們運走,那樣至少還有機會在路上留下痕跡,或者拖延時間等江逾白趕到。
可他們直接動用了遊輪,說明他們打算一次性把所有人轉移出去……
她注意到傳下,有黑衣人開始搬運箱子和各種設備。
一旦上了這艘船,離開這片海域,她就徹底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這座島恐怕已經被他們放棄。
溫阮心裡一沉,他們反應這麼快,說明早就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
如果今天讓他們跑了,再想抓住他們就難了。
可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先暗中等待機會。
上了遊輪,她們被驅趕到遊輪最底層。
這裡像是貨艙改的,空間很大,但燈光昏暗,空氣悶熱潮濕,混著柴油和海水的氣味。
地上鋪著薄薄的墊子,一排一排鋪開,像臨時安置的鋪位。
女人們被分批趕進不同的地下室,大同小異。
溫阮和那個瘦小女孩被分在同一個地下室,裡面已經有七八個人了,都是年輕女人,有幾個是孕婦。
她們靠著牆壁坐著或蹲著,沒有人說話,空氣里只有低低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聲。
鐵柵欄的門被鎖上,面具男人轉身走了。
溫阮扶著女孩在角落裡坐下來。
她靠著冰冷的艙壁,聽著頭頂傳來的腳步聲和搬運東西的響動,心裡飛快地轉著。
遊輪現在還沒有開,他們還在往船上搬東西。
這說明至少還有一段時間。
如果江逾白已經找到了這座島,他會發現島上的人正在撤離。
如果他夠快,也許能在船開之前趕到。
可如果船開了呢?
她需要想辦法留下痕跡,或者想辦法拖延,但不能冒生命危險。
忽然,她瞥見頭頂一根粗大的通風管道,從隔間上方穿過,格柵上積著一層灰。
她盯著那根管道看了幾秒,忽然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她轉眸,是那個瘦小的女孩。
女孩縮在她旁邊,臉色還是慘白的,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一點。
她湊近溫阮,聲音壓得極低,「姐姐,我叫金喬。你叫什麼?」
溫阮張了張嘴,剛要說自己的名字,忽然頓住。
這裡的其他女人,都縮在各自的角落裡,沒有人注意這邊。
可她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這艘船上的人這麼多,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是被安排進來盯著她們的。
尤其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故意盯上,綁架到了這裡,萬一說出真名,被人記下,她就更危險了。
「我叫溫影。」溫阮猶豫的問:「你是怎麼被抓住的?」
金喬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男朋友把我賣了。」
溫阮愣住。
「他說帶我來城裡找工作,給我介紹了一個工廠。我跟他來了,住了兩天,他說帶我去見工頭……」
金喬哽咽,「然後我就被迷暈了,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那個島上,後來我聽那些戴面具的人說話,才知道他把我賣了三萬塊。」
溫阮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賣掉……
「你多大了?」溫阮聲音柔和下來。
「十九……我好後悔,為什麼要相信他的話。」金喬語氣滿是悔意。
溫阮心情複雜,早戀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