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鬆了口氣,趕緊趁熱打鐵,揚聲道:「好了好了,大家都靜一靜,規矩照舊啊,押平安贏,一賠一!押喜樂贏,也是一賠一!」
「要是再和棋,莊家通吃,最高押一毛,願意玩的趕緊過來!」
住戶們頓時來了興致,三三兩兩地圍過來下注。
「我押陳家老四贏!一毛!」
「我押陳喜樂!五分!」
「給我也來一份,押陳平安!」
閻埠貴忙不迭地收錢、記帳、發紙條,手裡的筆越寫越抖,臉上的汗也越冒越多。
他越登記越心驚。
怎麼回事?
怎麼大半人都押陳平安贏?
剛才那局明明是和棋,可這些人好像都看出來,陳平安是故意讓著陳喜樂的!
他飛快地在心裡盤算。
押陳平安的,已經有二十多份了,押喜樂的才十來份,這要是陳平安真贏了,他得賠出去多少錢?
不行!
絕對不行!
他閻埠貴這輩子就沒做過虧本的買賣!
這局棋的結果,他根本沒把握!
雖然陳平安愛和棋,和棋了自己就賺大了。
陳喜樂贏了,自己也能小賺一筆。
可萬一陳平安贏了呢?
他就得把老本都賠進去!
不能賭!
絕對不能賭!
結果都在陳家老四那小子手裡攥著呢。
雖說他確定陳家老四看不到自己的登記帳目,但他不想賭這個運氣。
閻埠貴心裡一橫,突然把手裡的筆放下,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各位,各位!等一下!」他揚聲喊道,臉上一副十分為難糾結的表情,「實在對不住!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裡還有急事,這盤口……不開了!不開了!」
「啥?不開了?」
「閻老西,你耍我們呢?」
「就是!我們剛押了錢,你說不開就不開?」
院裡的人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都不滿地嚷嚷起來。
閻埠貴卻鐵了心,把手裡的錢和帳本往懷裡一抱,梗著脖子道:「真的有事,人命關天的急事,錢我全退給你們,一分不少!都別吵了!」
說著,他就開始手忙腳亂地退錢,嘴裡還念叨著:「都來領錢啊!根據你們拿的條子和我這登記的對一對帳,過時不候啊!」
「過了這村沒這店,誰的錢趕緊來拿,不拿的我可就揣兜里了!」
住戶們雖然不滿,但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再鬧也沒用,生怕他把自己的錢給咪了,只好悻悻地過去領錢。
「真是的!沒勁!」
「閻老西就是膽小!怕賠錢!」
「算啦算啦,錢退了就行,看個熱鬧也挺好!」
傻柱和許大茂看著這一幕,都撇了撇嘴,一臉的遺憾。
他們倆的五塊錢私賭,本來還指望借著這盤口的熱鬧,好好贏一場,結果閻埠貴這慫貨,居然直接認慫了。
易中海和劉海中站在一旁,對視一眼,都微微搖了搖頭。
易中海心裡暗道:這閻埠貴,還是老樣子,貪財又沒擔當,成不了大事。
劉海中則有點可惜,他還想著看閻埠貴再出一次洋相呢。
沒想到,這老小子居然這麼快就縮了,真沒意思。
陳平安也有點遺憾,他念力關注著登記信息呢,就等著看哪種結果是閻埠貴吃虧最多的,就定哪種結果。
沒想到,這老小子突然慫了。
真不愧是閻老摳啊!
錢很快就退完了,閻埠貴鬆了口氣,剛想轉身溜走。
他卻突然想起什麼,眼珠子一轉,又湊到陳平安兄弟倆面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平安,喜樂啊。」他搓著手,笑得一臉褶子,「那個……剛才答應你們的一人一毛錢……」
陳平安挑眉看他:「怎麼?閻老師,您想反悔?」
「不是不是!」閻埠貴趕緊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有點僵硬,「你看啊,這盤口不是沒開成嗎?棋也沒下成……這辛苦費……是不是就……」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平安打斷了。
「閻老師,話可不能這麼說。」陳平安樂呵呵地看著他,「剛才是誰拍著胸脯說,只要我們兄弟倆答應下棋,就一人一毛?我們兄弟倆應了,也準備好下了,是您自己慫了,不開盤口了,關我們什麼事?」
「就是!」陳喜樂把小胸脯一挺,攥緊了小拳頭,「你答應給我們的!不能賴帳!」
院裡還沒走的住戶,聽到這話,又圍了過來,對著閻埠貴指指點點。
「喲,閻老西這是想賴帳啊?」
「答應好的錢,怎麼著,還想收回去啊?太不地道了!」
「就是!虧你還是老師呢!說話不算數!」
閻埠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咬著牙,梗著脖子爭辯:「我……我這不是沒開盤口嗎?沒賺錢啊!而且我這不是還沒說出口……」
「你賺沒賺錢,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陳平安抱著胳膊,樂呵呵地說,「您是老師,教書育人的,總該知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吧?難不成您平時教學生,就是教他們說話不算數?」
這話懟得閻埠貴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
周圍的住戶更是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數落他。
「平安這話太對了!老閻,你得講信用!」
「就是!兩毛錢而已,至於嗎,還真想收回去啊?」
「虧你平時還老說自己是文化人,我看你就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
閻埠貴被說得無地自容,心裡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今天這兩毛錢,是收不回來了。
不然他這三大爺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陳平安拿出自己賺到的一毛錢,用指頭輕輕彈了彈,笑眯眯地說:「這辛苦費,賺的可真輕鬆啊。」
「是啊是啊,真輕鬆!」陳喜樂也重重的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兜里摸了摸,確認它還在,最後還拍了拍。
閻埠貴看著這一幕,心疼得直抽抽,感覺心都在滴血。
這倆小子,真不是個東西,殺人還帶誅心的!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說了句「我家裡還有急事,多謝大家體諒」,就佝僂著背,灰溜溜地想走。
剛走沒兩步,就聽見旁邊有人對著他家的方向喊:「閻解成!閻解放!你爹又耍賴皮啦!而且之前答應給人家的錢,還不想承認了,想收回來,真不要臉呢!」
閻埠貴的兩個兒子,閻解成和閻解放,正扒著門框看熱鬧,聽到這話,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周圍的幾個半大孩子也跟著起鬨:「閻解成,你爹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就是!說話不算數!」
閻解成和閻解放臊得滿臉通紅,哪裡還敢待下去,低著頭,捂著臉,飛快地跑回屋裡去了。
閻埠貴聽到這話,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起鬨的人,卻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加快腳步,狼狽地逃回了自家。
看著他那灰頭土臉的樣子,院裡的人又是一陣鬨笑。
陳平安看了一眼閻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