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您能再給我講講裡面的一些關竅嗎？」
「你呀。」王春生笑著打趣，「找不到合適的詞了吧？哈哈哈，讓你多看點書，還不聽，行了行了，看好了，這刀得這麼走……」
他又開始教王大壯，一邊教一邊說，相比先前的寂靜，倉庫里又熱鬧起來。
見他倆沒事了，陳平安也繼續看書，同時還分心鍛鍊自己對念力的控制力。
上午的時間過得快。
眼看快到下班點了，王春生把手裡的刻刀一收，木頭往抽屜里一放。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吃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王大壯看看牆上的鐘：「王叔，還有五分鐘才下班呢。」
「我記得您剛才都沒看鐘吧？您這感覺真是神了！」
「嘿嘿~」王春生笑了笑，從兜里掏出鑰匙，「是准，鍛鍊出來了！咱們提前幾分鐘走，走到食堂正好打鈴，不用擠，不用排隊，這多好？」
他朝陳平安和王大壯招招手：「趕緊的，鎖門。」
陳平安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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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叔，摸魚摸出經驗來了。
三人收拾好東西，王春生鎖了倉庫門，慢悠悠往食堂走。
他們到一食堂門口的時候，正好下班鈴「叮鈴鈴」響起來。
食堂里還沒幾個人，打飯窗口的師傅剛把菜盆擺好。
王大壯眼睛一亮：「王叔，您這時間掐得真准！」
王春生背著手，笑眯眯的：「習慣了，早兩年我就這麼幹，從沒出過岔子。」
陳平安也笑：「要不怎麼說薑是老的辣呢。」
三人說著話，走進食堂。
一食堂這會兒人還不多，窗口前就排了三四個人。
陳平安看了眼打飯的師傅，是個面生的，不是傻柱。
他心裡踏實了。
他就不愛去二食堂，不為別的，就因為傻柱在那兒。
倒不是說傻柱做的菜不好吃。
相反，傻柱手藝確實不錯，二食堂的菜比一食堂有滋味。
可陳平安就是不想去。
一來，他跟傻柱一個院的，不想在廠里還跟他有太多牽扯。
二來……他總覺得傻柱那人，有點兒埋汰，反正覺醒宿慧之後，他就儘量減少和傻柱來往。
王大壯一邊排隊，一邊小聲問：「平安哥，王叔，咱們為啥老來一食堂啊？我還是覺得二食堂的菜好吃一些，那個味道挺不錯的。」
王春生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真想知道？」
「想啊。」王大壯點頭。
王春生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往外傳。」
「您放心！我嘴嚴！」王大壯拍胸脯。
「去年這時候，我去二食堂打飯。」王春生說，「正好是傻柱掌勺。我排隊等著呢，就看見他腦袋一晃——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王大壯瞪大眼睛。
「從他頭髮里，掉下來個東西，正好掉菜盆邊上了。」王春生一臉嫌棄，「我眼神好，看得真真的——是顆虱子！灰白色的，還在動呢！」
「啊？」王大壯臉都綠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去二食堂了。」王春生直起身，搖搖頭，「眼不見為淨。」
王大壯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更白了。
「我……我之前還去過二食堂好幾次呢……」他聲音都抖了，「怪不得……怪不得有幾次吃完，總覺得身上癢……」
陳平安在旁邊聽著，差點沒笑出聲。
這就是純屬錯覺了，傻柱那人雖然不愛乾淨，但是還真沒有出過把虱子傳給別人的事情來。
他輕咳一聲，說：「王叔說的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其實我不去二食堂，還有一個主要原因。」
「那是因為啥？」王大壯問。
「我跟傻柱一個院的。」陳平安說，「他在院裡風評不好，我不想跟他多打交道。」
「你們一個院的？」王春生有點驚訝。
「嗯。」陳平安點頭，「就是一個大院裡住著呢，我家住前院，他家是中院。」
王大壯這會兒還惦記著虱子的事，追著問：「平安哥，那傻柱……他真那麼埋汰啊？」
陳平安想了想，說：「就說一件我親眼見到的事吧，每天早上洗漱，我就沒見過他用牙刷，頂多用清水漱漱口，好像也不怎麼洗澡，脖子上的灰，都能搓出泥來。」
王大壯和王春生對視一眼，齊齊打了個寒顫。
「我的娘誒……」王大壯搓了搓胳膊，「以後打死我也不去二食堂了！」
陳平安笑了：「沒準人家以後改了呢？愛乾淨了也說不定。」
「拉倒吧。」王春生撇嘴，「狗改不了吃屎。」
「就是！」王大壯跟著附和。
三人說著話，他們也排隊去打飯了。
畢竟下班鈴都已經響了，再不抓緊點打飯，這食堂就要人山人海起來了。
今天中午的菜是白菜燉粉條，裡面能看見幾片白肉，主食是二合面饅頭，黃澄澄的。
打飯的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看著面善，他舀菜的時候手很穩，一勺子下去，菜多粉條少，輪到王叔的時候，還給加了兩片肉。
饅頭也給挑了個大的。
王大壯端著飯盒，樂了：「這師傅實在，不抖勺。」
王春生點頭：「可不嘛，有些家裡困難的同志，就指著中午這頓吃飽呢，要是再抖勺，那還了得？」
三人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陳平安打開飯盒，拿起饅頭，掰了一小塊，慢慢嚼。
王春生吃相也斯文，一口饅頭一口菜，細嚼慢咽。
就王大壯吃得急，一口饅頭塞嘴裡，嚼兩下就咽，再扒拉一大口菜。
王大壯吃得狼吞虎咽，可速度卻不比陳平安他們快多少。
他吃完一口，抬頭看見陳平安那慢條斯理的樣子，忍不住說：「平安哥，你這吃飯的架勢，跟那些坐辦公室的領導似的。」
陳平安笑了：「細嚼慢咽，對身體好。」
「我知道。」王大壯撓撓頭，「可我學不來，我一吃飯就急，總覺得慢了就沒了似的。」
王春生也笑：「你這叫窮命，從小餓怕了，見著吃的就慌，我以前也跟你一樣呢，後來條件好點了，養了好些年才把這個習慣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