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京城的天氣越來越熱了。走在街上，熱浪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軋鋼廠的鍛造車間裡，溫度比外面還要高出好幾度。巨大的空氣錘有節奏地捶打著通紅的鋼坯，火星四濺，熱浪滾滾。
林辰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正配合著師父趙大山加工一批重要的訂單。這批訂單是給某軍工單位加工的，對尺寸和光潔度的要求特別高。
「小林，錘頭再往下壓一點，對，就這樣！」趙大山在旁邊指揮著。
林辰全神貫注地盯著工件，雙手穩穩地控制著錘頭的方向和力度。他的動作看起來毫不費力，實際上卻需要極高的精準度和判斷力。
淬火、開坯、鍛打、成型……每一步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停！」
趙大山喊了一聲，林辰立刻鬆開踏板，巨大的空氣錘緩緩停下。
趙大山拿起卡尺，仔細測量了一下工件的尺寸，然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誤差在0.1毫米以內，完全符合要求。」
林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是他這段時間努力練習的成果。自從上次技術革新獲獎之後，他在車間裡的地位就有了明顯的提升，不僅工友們對他刮目相看，連車間主任劉長河也對他青睞有加。
不過林辰並沒有因此而驕傲自滿。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水平還遠遠不夠。只有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才能在未來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行了，先休息一會兒。」趙大山招呼林辰坐下，「這鬼天氣，熱死個人。」
車間裡有幾個大功率的電風扇，但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根本起不到降溫的作用。工人們幹了一會兒活，就渾身是汗，工作服都能擰出水來。
林辰從自己的工具箱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遞給師父：「師父，喝點水。」
趙大山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頓感一陣清涼：「咦，這水怎麼有點甜？比井水好喝多了。」
「這是我用特殊方法處理過的水。」林辰含糊地解釋，「夏天喝這個不容易中暑。」
趙大山沒有多問，又灌了幾口。這水確實不一般，喝下去之後，感覺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其實這是林辰用靈泉水稀釋過的普通白開水。靈泉水的濃度太高，不能直接給普通人飲用，但他可以用大量清水稀釋，這樣既不會引人注目，又能起到保健的作用。
「小林，你這東西不錯，回頭給師父多弄點。」趙大山笑著說。
「成，回頭我給您準備一壺。」林辰爽快地答應了。
師徒倆正說著，車間主任劉長河走了過來。
「趙師傅，這批工件完成得怎麼樣了？」劉長河問道。
「沒問題，剛才已經檢測過了，誤差在0.1毫米以內。」趙大山自信地回答。
劉長河拿起工件看了看，也滿意地點點頭：「好，幹得不錯。對了，下周有一批緊急訂單，需要加班趕工，你們這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趙大山拍著胸脯保證，「保證按時完成任務。」
劉長河又看了看林辰，意味深長地說：「小林，好好跟你師父學，以後車間裡的活兒，還得指望你們這些年輕人呢。」
「謝謝主任，我一定努力。」林辰認真地說。
劉長河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等劉長河走遠，王鐵柱湊了過來：「林辰，你小子行啊，主任都親自來看你的活兒了。」
「鐵柱哥說笑了，我這水平還差得遠呢。」林辰謙虛地說。
「謙虛什麼，幹得好就是幹得好。」王鐵柱拍拍林辰的肩膀，「對了，你上次給我的那個防蟲藥液真管用，我家那菜地噴了之後，一個蟲子都找不著了。」
「有效就好。」林辰笑了笑。
「回頭你再給我弄點唄，我想給廠里幾個同事也分點。」王鐵柱說道。
「成，回頭我多配一些，你幫我也分一下。」
王鐵柱高興地答應了。
休息了十幾分鐘，趙大山又招呼林辰開工：「好了，繼續幹活。」
師徒倆重新站到工位上，繼續加工下一批工件。
這一天的工作持續到傍晚才結束。林辰收拾好工具，正準備下班，趙大山卻叫住了他。
「小林，等會兒別急著走，去食堂吃個飯再回去。」
林辰愣了一下：「師父，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也不是，就是想請你吃頓飯。」趙大山笑著說，「這段時間你幹得不錯，師父心裡有數。」
林辰推辭了幾句，但趙大山執意要請，他也只好答應了。
食堂里，師徒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趙大山打了兩份紅燒肉，又買了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
「來，吃吧。」趙大山把紅燒肉推到林辰面前。
林辰有些不好意思：「師父，這……」
「別客氣，快吃。」趙大山大口咬著饅頭，「你師父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這點飯錢還是請得起的。」
林辰不再客氣，端起碗開始吃飯。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算是相當不錯的伙食了。
「小林啊，你知道我為什麼收你當徒弟嗎？」趙大山一邊吃一邊問道。
林辰搖搖頭。他當初進廠的時候，是被隨機分配到趙大山組裡的，能拜趙大山為師，完全是運氣。
「那是因為你身上有一股子勁兒。」趙大山說道，「我幹了三十多年鍛造，見過無數徒弟，但像你這樣踏實、肯學、悟性高的，真不多見。」
「師父過獎了。」林辰謙虛地說。
「我說的都是實話。」趙大山擺擺手，「你不光學技術學得快，做人也有一套。謙虛、低調、不張揚，但關鍵時刻又能站出來，這樣的徒弟，哪個師父不喜歡？」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對了，還有一點。」趙大山壓低聲音，「你配的那個水，喝了之後感覺渾身都有勁兒，是不是加了什麼好東西？」
林辰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就是普通的水，可能是我放的茶葉比較好。」
趙大山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辰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他是個老江湖，什麼沒見過？林辰身上的秘密，他多少能猜到一些。不過他並不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沒必要刨根問底。
「算了，我也不問。」趙大山笑了笑，「你小子有本事，師父臉上也有光。以後好好干，師父還指望你給我長臉呢。」
「師父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林辰認真地說。
師徒倆吃完飯，一起走出食堂。天色已經不早了，夕陽的餘暉灑在廠區里，給那些高大的廠房鍍上了一層金邊。
「對了，明天廠里要開表彰大會，表揚一批技術革新標兵。」趙大山突然想起什麼，「你小子也在名單里，到時候記得穿整齊點。」
「表彰大會？」林辰有些意外，「不是上個月才開過一次嗎？」
「這次不一樣，是全廠範圍的大表彰，廠領導都會參加。」趙大山說道，「聽說還有記者來採訪，你可別給師父丟臉。」
林辰苦笑著搖搖頭。他一向低調，不想太出風頭，但既然是廠里的安排，也只能服從了。
第二天上午，表彰大會在軋鋼廠的大禮堂召開。全廠的幹部和職工代表都來參加了，禮堂里黑壓壓坐滿了人。
林辰作為技術革新標兵，被安排在主席台旁邊的位置。他穿著嶄新的工作服，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緊張。
大會由廠黨委書記主持，先是黨委書記致開幕詞，然後是廠長作工作報告，接著是表彰環節。
「小林，等會兒念到你名字的時候，記得上台領獎。」坐在旁邊的王鐵柱小聲提醒道。
「知道了。」林辰點點頭。
「下面，請技術革新標兵上台領獎！」主持人喊道。
林辰隨著其他幾名標兵一起走上主席台。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他微微鞠躬，接過廠領導頒發的榮譽證書和獎品。
「小林，好樣的！」王鐵柱在台下大聲喊道。
林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等所有標兵都領完獎，廠黨委書記又講了幾句話，最後宣布散會。
散會後，趙大山找到林辰，拍著他的肩膀說：「走，今天師父請你去下館子，慶祝慶祝。」
「師父，不用了吧？」林辰有些為難，「我還想回去看看我那靈藥呢。」
「靈藥？什麼靈藥？」趙大山疑惑地問。
林辰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掩飾：「沒什麼，就是院子裡種的幾棵草藥。」
趙大山沒有多問，拉著林辰就往外走：「別磨蹭了，走，今天必須喝兩杯。」
師徒倆來到廠門口的一家小飯館，要了兩個菜、一瓶二鍋頭。
「小林，來，師父敬你一杯。」趙大山端起酒杯，「敬你技術學得好，敬你給師父長臉！」
「師父，應該是徒弟敬您才對。」林辰也端起酒杯，「沒有您的悉心教導，就沒有我的今天。」
「哈哈哈，好小子，會說話！」趙大山大笑起來。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趙大山的話也多了起來。他聊起自己年輕時的經歷，聊起車間裡的趣事，聊起對未來的憧憬。
「小林啊，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趙大山突然問道。
「打算？」林辰想了想，「先把技術學精，然後一步一步來。」
「嗯，想法不錯。」趙大山點點頭，「不過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早晚得飛黃騰達。到時候可別忘了師父啊。」
「師父說的哪裡話。」林辰認真地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對我的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趙大山滿意地點點頭，眼眶卻有些濕潤：「好，師父沒看錯你。」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等林辰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月光灑在院子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林辰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感覺神清氣爽。
今天是個好日子。師父的認可，廠里的表彰，讓他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繼續努力吧，更好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林辰嘴角上揚，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