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號，白露時節，天氣終於涼快下來了。
一大早，四合院裡就有人忙活起來了。傻柱今天休息，正在院子裡劈柴準備做飯。賈張氏坐在門檻上擇菜，一邊擇一邊跟隔壁的劉嬸聊天。
「劉姐，你聽說了沒？」賈張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前院那個老王家出事了！」
「出啥事了？」劉嬸湊過來。
「他家小子跟人打架，把人腿打斷了！現在在醫院躺著呢，老王賠了不少錢！」
「我的天！」劉嬸嚇了一跳，「怎麼打這麼狠？」
「那小子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賈張氏撇撇嘴，「整天在街上瞎混，早晚得出事。你看看人家小林，多上進，又是技術冠軍又是培訓班的。同樣是年輕人，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誰說不是呢。」劉嬸點點頭，「小林這孩子是真有出息。我家鐵蛋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
「鐵蛋也不錯啊。」賈張氏安慰道，「至少聽話不是？」
「聽話有什麼用？不好好讀書，將來還不是跟我一樣當工人。」劉嬸嘆了口氣，「唉，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家東旭最近怎麼樣？」
「別提了。」賈張氏放下手裡的菜，「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天天加班到很晚才回來。我問他幹什麼，他也不說。」
「是不是廠里有啥任務？」
「誰知道呢。」賈張氏皺眉，「反正我覺得不太對勁。他以前可不是這樣，讓他加個班跟要他命似的。現在倒好，主動加班，還不讓人問。」
「那你得好好問問。」劉嬸出主意，「該不會是廠里有相好的了吧？」
「去你的！」賈張氏白了她一眼，「我家東旭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呢。」劉嬸捂嘴笑，「你們家東旭長得可不賴，別被哪個狐狸精給勾走了。」
「你少在那兒瞎說！」賈張氏把擇好的菜往盆里一扔，「我家東旭老實得很，才不會幹那種事！」
「好好好，我瞎說，我瞎說。」劉嬸擺擺手，「對了，你們家淮茹最近怎麼樣？又懷上了沒？」
「還沒有呢。」賈張氏嘆了口氣，「這都結婚兩年了，肚子還沒動靜。我都急死了。」
「你急什麼？這種事急不來。」劉嬸拍拍她的手，「該來的總會來的。再說了，棒梗小當不是挺好嗎？」
「兩個小祖宗整天鬧騰，有什麼好的。」嘴上雖然這麼說，賈張氏臉上卻露出笑容，「不過棒梗最近學習倒是進步了，上回考試還得了八十分呢。」
「八十分？那可不錯！」劉嬸豎起大拇指，「這孩子有前途。」
「那是！我孫子能沒前途嗎？」賈張氏得意洋洋。
正說著，林辰從屋裡出來了。
「小林起來了？」賈張氏招呼道，「吃早飯了沒？」
「吃過了，謝謝大娘。」林辰笑道，「大娘，您擇菜呢？」
「對，你看看這小白菜，多水靈。」賈張氏舉起一把菜，「今兒我包大蒸餃，保證香！」
「大蒸餃？那感情好。」林辰笑道，「大娘，您這手藝可是一絕。」
「那是！」賈張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不是我吹，就我這手藝，開個飯館都綽綽有餘！」
「您可別開玩笑了。」林辰搖搖頭，「開飯館可沒那麼容易。」
「怎麼不容易？」賈張氏來了精神，「我跟你說，我要是年輕二十歲，早就自己當老闆了！哪還用在軋鋼廠給人刷廁所？」
「您刷廁所？」林辰一愣，「東旭哥不是四級工嗎？」
「那是我兒子！跟我有什麼關係？」賈張氏哼了一聲，「我年輕那會兒沒趕上好時候，要是擱現在，怎麼著也能混個正式工噹噹。」
「您可拉倒吧。」劉嬸笑道，「你年輕那會兒，天天在家哄孩子，哪兒幹過什麼活？」
「誰說的？我可勤快了！」賈張氏不服氣，「你不信問問我家東旭，我把他拉扯大容易嗎？」
「得得得，您勤快，您勤快。」劉嬸不想跟她爭，「我去買菜了，一會兒再來找你聊。」
「中，你慢點。」賈張氏揮揮手，又轉向林辰，「小林啊，你這是要去上班？」
「嗯，廠里有事。」林辰推上自行車，「大娘，您這蒸餃給我留幾個唄，晚上回來吃。」
「留什麼留？我做的蒸餃還輪得到你？」賈張氏嘴硬心軟，「放心吧，給你留一大碗，夠你吃的！」
「那可謝謝您了，大娘。」林辰騎上自行車，一溜煙出了院門。
賈張氏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這小林，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我們家東旭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
「媽，您又來了。」秦淮茹從屋裡出來，「東旭有東旭的好，您別老拿他跟別人比。」
「我那是激將法！懂不懂？」賈張氏哼了一聲，「再說了，我說的也是實話。小林一個月掙多少錢？東旭一個月掙多少錢？能比嗎？」
「比什麼比？」秦淮茹無奈道，「人家小林是技術冠軍，東旭是普通工人，能一樣嗎？」
「所以說東旭得努力啊！」賈張氏站起身，「不行，我得去找東旭談談，問問他最近到底在忙什麼。」
「您就別瞎操心了。」秦淮茹攔住她，「東旭自己的事他自己清楚。您這麼問東問西的，他能不煩嗎？」
「我怎麼不操心？我這不是為他好嗎？」賈張氏不樂意了，「你看看隔壁院子老李家的兒子，比東旭還小兩歲，都當上組長了！東旭呢？還是個四級工！」
「四級工怎麼了？」秦淮茹反問，「四級工工資也不低啊。再說了，東旭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年輕什麼年輕？再不努力就老了！」賈張氏跺了跺腳，「我不管了，我今天非得問問東旭不可！」
說完，她氣沖沖地進了屋。
秦淮茹搖搖頭，也跟著進去了。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鳥叫聲和遠處傳來的廣播聲。
——
下午，林辰下班回來，剛進院門就聽見賈張氏在那兒嚷嚷。
「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說清楚！」賈張氏的聲音尖銳刺耳，「你到底在忙什麼？天天加班加點的，連句話都不跟我說，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媽，您小聲點成不成？」賈東旭的聲音很低，「大晚上的，您嚷嚷什麼？」
「我嚷嚷什麼？我問問你怎麼了？」賈張氏不依不饒，「你是不是廠里有相好的了？你說！說清楚！」
「媽！您胡說什麼呢！」賈東旭急了，「我那是……那是在準備考試！」
「考試？考什麼試？」賈張氏一愣。
「八級工考試。」賈東旭聲音放低了些，「廠里下個月要舉行八級工考試，我想試試。」
「八級工？」賈張氏頓時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你怎麼不早說！」賈張氏一拍大腿，「害我白擔心一場！你小子，真是的！」
「跟您說了，您不得到處宣揚？」賈東旭苦笑，「萬一考不上，多丟人。」
「怕什麼？考不上就考不上唄，反正你媽我不會笑話你。」賈張氏拍拍兒子的肩膀，「好好考，我支持你！等你考上了八級工，看誰還敢小瞧咱們老賈家！」
「媽，您別抱太大希望……」
「抱什麼希望？」賈張氏打斷他，「我對我兒子有信心！東旭，你給我好好考，考上了媽給你做頓好的！」
「媽，您別亂許願……」賈東旭趕緊打斷。
「怎麼是亂許願？我說話算話！」賈張氏拍了拍胸脯，「不就是幾個月的飯嘛，我賈張氏說到做到！」
林辰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
「八級工考試？」他走過去打招呼，「東旭哥，您要考八級工？」
「小林啊！」賈東旭有些不好意思，「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還沒影兒呢，不一定考得上。」
「八級工可不是鬧著玩的。」林辰認真道，「東旭哥，您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雖然不是八級工，但技術上的事，多少能幫點忙。」
「真的？」賈東旭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小林，我正愁沒人請教呢！」
「那就這麼定了。」林辰笑道，「回頭我把我的筆記整理一下，給您看看。」
「小林，你可真是我們老賈家的貴人啊！」賈張氏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窩在屋裡，也不說學學人家！」
「媽，您又來了……」賈東旭苦笑。
「小林是我們家的恩人，你對他好點怎麼了？」賈張氏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林辰，「小林，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大娘能幫的肯定幫！」
「大娘，您太客氣了。」林辰笑道，「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看看人家這覺悟！」賈張氏讚嘆道，「小林，你放心，等東旭考上了八級工，我請你吃一個月的飯！」
「媽，您別亂許願……」賈東旭趕緊打斷。
「怎麼是亂許願？我賈張氏說到做到！」賈張氏拍了拍胸脯，「不就是幾個月的飯嘛，虧不了你！」
林辰看著這對母子，忍不住笑出聲來。賈張氏這老太太雖然嘴碎愛嘮叨，但心眼兒倒是不壞，就是說話不過腦子。
有這樣的鄰居，日子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