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的最後一天。
整個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種忙亂的喜慶氛圍里。
大紅燈籠掛起來了,紅綢子飄起來了,連院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都被裹上了幾分過年的喜氣。
林辰站在自己屋門口,看著院子裡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從年初的築基突破,到後來的種種際遇,如今他已是練氣八層的修為,在四合院裡雖說不顯山不露水,但明面上是軋鋼廠的五級工,暗地裡可是整個京城都排得上號的修士。
更別提那存摺上蹭蹭往上漲的數字了。
五百二十塊錢。
放在這個年代,那是相當厚實的一筆家底。
「林辰!林辰!」三大媽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幫媽看看這春聯貼正了沒?」
林辰走過去瞄了一眼:「往左偏了點,再往右挪挪。」
「好好好!」三大媽樂呵呵地調整著。
這要是擱以前,三大媽可不會這麼客氣。
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林辰幫閻解成找了個好活兒,讓閻家多掙了不少錢。
這世道就是這樣,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受人尊敬。
---
傻柱的屋裡,灶台上熱氣騰騰。
這會兒離過年就差一天了,作為四合院的第一大廚,傻柱的年夜飯準備工作早就開始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白面是精挑細選的,豬肉是托人從郊區弄來的土豬肉,魚是活蹦亂跳的鯉魚,香菇木耳黃花菜,那都是上品貨色。
傻柱繫著圍裙,哼著小曲兒,正在案板前忙活。
這年頭,能吃上年夜飯的可不多。
但傻柱有這本事,有這底氣。
每年四合院的年夜飯,那都是他掌勺。
累是累了點,但架不住大伙兒捧著啊。
「柱子!」何大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那豬肉先別切,等會兒我回來看著點!」
「知道了爹!」傻柱頭也不抬地應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傻柱抬頭一看,頓時眉頭一皺。
來人正是賈張氏。
這老虔婆手裡挎著個菜籃子,眼睛滴溜溜地在傻柱屋裡轉悠,那眼神跟雷達似的,掃來掃去。
「喲,柱子!」賈張氏堆起一臉假笑,「這年貨準備得夠豐盛的啊!」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這老娘們又來了。
每次院裡誰家改善生活,賈張氏都得過來「參觀參觀」。
名義上是串門,實際上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更要命的是,這老娘們蹭完還愛嚼舌根,編排人家閒話。
「不豐盛不成啊,」傻柱頭也不抬,繼續切菜,「一大家子等著吃呢。」
「這鯉魚不錯啊!」賈張氏湊到水盆邊,眼睛盯著那幾條活蹦亂跳的鯉魚,「我家棒梗可喜歡吃魚了,就是平時買不起……」
傻柱心裡冷笑。
得,又來了。
這套路他熟。
先誇你家東西好,再說自家孩子想吃,最後就開始哭窮,等著你主動送。
擱以前,傻柱還真可能被拿捏。
但現在?
現在他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廚子,每個月工資不少,憑什麼白給你?
「是挺貴的,」傻柱淡淡地說,「這一條魚,夠我半個月工資了。」
賈張氏臉色一僵。
這傻柱咋不接茬呢?
以前不是挺好糊弄的嗎?
「柱子啊,」賈張氏決定加碼,「你看我家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寡婦失業的,就靠雨水那點工資撐著……」
「您不是有街道的救濟金嗎?」傻柱頭也不抬,「再加上秦淮茹的工資,餓不著您。」
賈張氏差點沒噎死。
這傻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以前那個被幾句話就哄得團團轉的傻柱哪兒去了?
「那能一樣嗎?」賈張氏不死心,「救濟金那點錢,買棒子麵都勉強,哪兒吃得起細糧……」
「三大媽家也吃不起細糧,」傻柱終於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了賈張氏一眼,「但人家也沒見天天到別人家蹭啊。」
賈張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她指著傻柱,「我就是過來看看,怎麼就成蹭了?」
「看完了吧?」傻柱拿起菜刀,「那我忙了,您請回吧。」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
這傻柱是真的翅膀硬了,敢攆她了!
「傻柱!你別得意!」賈張氏惡狠狠地丟下一句,「等你娶了媳婦就知道了,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說完,挎著籃子氣呼呼地走了。
傻柱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切,威脅我?」
「這年頭,誰怕誰啊。」
---
賈張氏剛走,又一個人大搖大擺地進了院子。
正是許大茂。
這傢伙今年剛結了婚,娶的是軋鋼廠隔壁紡織廠的女工,叫劉桂芬,長得還算周正。
許大茂穿著嶄新的藍卡其布外套,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嘴裡叼著根煙,那派頭,簡直比幹部還幹部。
「大茂!這是去哪兒啊?」三大媽笑著打招呼。
「嗨,三大媽!」許大茂吐出一口煙圈,「剛從老丈人家回來,給他們送了點年貨。」
「喲,這女婿當得夠孝順的!」
「那必須的!」許大茂洋洋得意,「我老丈人可是紡織廠的車間主任,咱可不能讓人家看不起!」
路過傻柱門口的時候,許大茂特意放慢了腳步。
「喲,柱子!」他探進個腦袋,「忙著呢?」
傻柱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今年你家年夜飯準備做啥啊?」許大茂也不管傻柱搭不搭理,自顧自地說著,「我家桂芬說了,今年過年她要親自下廚,做幾個拿手菜,讓我好好歇歇。」
「你歇著,讓人家新媳婦做飯?」傻柱終於忍不住了,「你這老爺們兒當的,夠窩囊的。」
許大茂臉色一變。
「你懂什麼!」他梗著脖子,「這叫疼媳婦,懂不懂?」
「疼媳婦?」傻柱嗤笑一聲,「我看是怕媳婦吧?」
許大茂氣得直跳腳。
「傻柱!你少給我陰陽怪氣的!」他指著傻柱,「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二十好幾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沒對象是因為我不想找,」傻柱不緊不慢地說,「你呢?你那對象是怎麼來的,心裡沒點數?」
許大茂的臉騰地紅了。
他和劉桂芬的事,院裡人都知道。
當初劉桂芬是有對象的,兩人差點就要結婚了。
結果許大茂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硬是把人給撬過來了。
這事許大茂一直不願意提。
「你放屁!」許大茂急了,「我和桂芬那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
「兩情相悅?」傻柱嘿嘿一笑,「那當初你怎麼天天去人家紡織廠門口堵人?還威脅人家原對象說要把他在廠里的糗事抖摟出來?」
許大茂徹底傻眼了。
這事兒傻柱怎麼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是,許大茂當初使的那些手段,早就在軋鋼廠傳遍了。
傻柱雖說不愛摻和那些閒事,但耳朵可不聾。
「你……你別胡說八道!」許大茂色厲內荏,「我那是幫桂芬看清那男人的真面目!」
「行了行了,」傻柱擺擺手,「懶得跟你掰扯。你要是真有理,至於這麼心虛?」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傻柱,你等著!」他丟下這句狠話,轉身就走了。
傻柱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就這德行,還嘚瑟?」
---
許大茂灰溜溜地走了,但沒走幾步,又碰上了閻埠貴。
三大爺閻埠貴正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著茶。
「大茂啊!」他看到許大茂,笑眯眯地招呼著,「這是從老丈人家回來啦?」
「嗯。」許大茂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閻埠貴眼睛一轉,立刻察覺出許大茂情緒不對。
「大茂這是怎麼了?」他湊上前,「誰惹你生氣了?」
「別提了,」許大茂擺擺手,「讓傻柱那孫子給氣的。」
「傻柱?」閻埠貴眼珠一轉,「他怎麼惹你了?」
許大茂把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當然,在他的版本里,他許大茂是個光明磊落的大丈夫,傻柱是個嫉妒他的小人。
閻埠貴聽完,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大茂啊,不是我說你,」他故作深沉,「你和傻柱置什麼氣呢?他就是個廚子,將來能有什麼出息?你可不一樣,你是放映員,前途無量啊!」
許大茂聽了這話,心裡舒服了不少。
「三大爺,還是您明白事理!」他得意地說。
「不過話說回來,」閻埠貴話鋒一轉,「大茂啊,你今年給老丈人家送的什麼年貨啊?」
「一箱蘋果,兩瓶西鳳酒,還有十斤豬肉。」許大茂炫耀道。
「喲,那可不少!」閻埠貴眼睛亮了,「大茂你可真大方!」
「那必須的!」許大茂挺起胸膛,「我老丈人可是車間主任,花這點錢算什麼?」
閻埠貴點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著。
十斤豬肉,兩瓶西鳳酒,一箱蘋果……
這得多少錢啊?
要是能蹭點來……
「大茂啊,」閻埠貴清了清嗓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家解曠今年考得不錯,我想給他買點好吃的慶祝慶祝,但我這當老師的,收入你也知道,實在是……」
許大茂眉頭一皺。
這老閻是要蹭他的東西?
「三大爺,您這是什麼意思?」許大茂臉色不善。
「大茂你誤會了,」閻埠貴連忙擺手,「我不是要蹭你的東西。就是想問問,你那豬肉是在哪兒買的?貴不貴?我也想去買點。」
許大茂冷哼一聲。
「在前門大街的供銷社,豬肉七毛五一斤。」
「喲,那不算貴!」閻埠貴眼睛更亮了,「七毛五一斤,比菜市場的還便宜點呢!」
「是便宜,」許大茂點點頭,「但你得早起去排隊,去晚了就沒了。」
「那是那是,」閻埠貴連連點頭,「過年嘛,大家都想買點好肉,早起排隊也值。」
說到這裡,他突然話鋒一轉。
「大茂啊,你看這樣行不行?」他搓了搓手,「我呢,這兩天要給幾個學生補課,實在抽不出時間去排隊。你能不能幫我也帶兩斤?錢我照付,就是麻煩你跑一趟。」
許大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三大爺,您這是想蹭我排隊的功夫吧?」
閻埠貴臉色一僵。
「大茂你這話說的,」他乾笑兩聲,「我就是實在抽不開身……」
「三大爺,」許大茂打斷他,「您是實在抽不開身,還是實在想占便宜?」
閻埠貴的老臉難得紅了一下。
「大茂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他板起臉,「我閻埠貴堂堂人民教師,會占你這點小便宜?」
「那您自己排隊買不就行了?」許大茂反問,「非要讓我幫您帶?」
閻埠貴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許大茂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冷笑。
想蹭我的便宜?
門兒都沒有!
「三大爺,您要是真想買東西,」許大茂扔下一句,「就去前門排隊吧。排隊的滋味兒,我也幫不了您。」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閻埠貴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許大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好糊弄了?
---
院子裡依舊熱熱鬧鬧的。
各家各戶都在忙著準備過年。
林辰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眾生百態,心裡感慨萬千。
賈張氏蹭東西不成,罵罵咧咧地回了屋。
傻柱繼續哼著小曲兒,準備他的年夜飯。
許大茂在院子裡轉悠,見人就炫耀自己的新婚生活。
閻埠貴站在門口,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就是四合院。
這就是生活。
平凡,熱鬧,充滿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卻也洋溢著濃濃的煙火氣。
「林辰!」一大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開會了!今年年終分東西,你得來啊!」
林辰收回思緒,應了一聲。
「好,我這就來。」
推開門,走進院子。
1957年的最後一天,辭舊迎新。
新的一年,就快來了。
而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