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第一天，陽光透過四合院的屋檐灑下來，照得整個院子亮堂堂的。
林辰一大早就起來了，穿上了媳婦兒給熨得筆挺的中山裝，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新年好啊林辰！」三大爺閻埠貴端著一碗餃子從屋裡出來，看見林辰就樂呵呵地打招呼。
「三大爺新年好，您這是端餃子去哪兒啊？」林辰笑著回禮。
「嗨，去後院給老太太拜年，順便蹭一碗餃子湯喝。」閻埠貴說得理直氣壯，「我這不尋思著老太太一個人怪冷清的嘛，我去陪她說說話。」
林辰心裡頭直樂，三大爺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去占便宜嘛。不過這年月誰家日子都不好過，能蹭一口是一口，倒也怪不得他。
「成，那您忙，我去給一大爺拜個年。」
林辰剛走到中院，就聽見許大茂的聲音從後院傳來，那叫一個嘚瑟。
「大茂啊，你這新媳婦長得可真俊！」一大爺易中海的聲音傳過來。
「那可不！我許大茂的眼光能差了？」許大茂站在院子裡，手裡頭拎著兩盒點心，正在那兒顯擺，「一大爺，您看看，這是我媳婦家陪送的點心，稻香村的！這可是正經京城老字號！」
林辰走進後院，就看見許大茂穿了一身新衣裳，頭髮抹得鋥亮，跟個大公雞似的在那兒走來走去。他新娶的媳婦站在旁邊，長得確實挺好看，就是有點害羞，一直低著頭。
「林辰來了！」許大茂看見林辰，眼睛裡頭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得意的模樣，「兄弟，你看看我這一身，咋樣？新姑爺的氣派吧？」
林辰忍住笑：「好看好看，大茂哥你這精神頭可真足。」
「那必須的！」許大茂把點心盒子往一大爺跟前一遞，「一大爺，這是給您的，新年頭一天，您嘗嘗。」
易中海接過點心，臉上帶著笑：「行，大茂有心了。你這新媳婦是哪裡人啊？」
「我丈人家的，在城東開小鋪子的。」許大茂說起這個就眉飛色舞，「丈人丈母娘可有錢了，就這麼一個閨女，以後這鋪子不都是我的？」
林辰在旁邊聽得直搖頭，這許大茂真是顯擺到骨子裡了。不過話說回來，人家確實有嘚瑟的資本，新婚第一年，又娶了個條件不錯的媳婦，換誰都得高興。
這時候，傻柱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
「大茂，你小子別光顧著顯擺，來來來，吃餃子！」傻柱把盤子往許大茂跟前一遞，「今兒新年，咱們院裡頭一道吃個團圓飯。」
許大茂看了傻柱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傻柱，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吧？」
「嘿，你這話說的！」傻柱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我好心好意請你吃餃子，你咋說話的？」
「吃你的餃子？我怕你下毒！」許大茂往後退了一步，一臉警惕。
院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傻柱氣得臉都紅了：「許大茂，你個孫子！你再說一遍？」
「傻柱，你罵誰呢？」許大茂也不甘示弱，「你才孫子呢！你全家都是孫子！」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都消消氣。」一大爺趕緊出來打圓場，「都是街坊鄰居的，別因為這點事兒傷了和氣。」
林辰站在旁邊看熱鬧，心裡頭琢磨著這倆貨的恩怨。從他記事起，許大茂和傻柱就不對付，整天雞飛狗跳的。不過這倆人吵歸吵，鬧歸鬧，倒也沒真打過架。
正說著呢，賈張氏從屋裡頭出來了，眼睛一瞅見桌上的餃子和點心，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哎呀，這是幹啥呢？這麼多好吃的？」賈張氏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也不管別人怎麼看，伸手就要去抓餃子。
「嬸子，您等會兒。」傻柱一把攔住了她，「這餃子是給大夥吃的，您想吃得等會兒，大伙兒一起吃。」
賈張氏臉一沉：「傻柱，你啥意思？怕我多吃你的？」
「嬸子，我不是那意思。」傻柱陪著笑臉，「我是說大過年的，大伙兒一塊兒吃熱鬧。」
「那我先嘗嘗咋了？」賈張氏不依不饒，「我還不能嘗嘗味兒了？」
林辰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嬸子，您要是不嫌棄，等會兒一塊兒吃就成。現在就這麼幾盤菜，您要是都嘗了，大伙兒吃啥？」
賈張氏瞪了林辰一眼，心裡頭雖然不高興，但也不敢說啥。林辰在這院子裡的威望那是槓槓的，不僅技術好，人緣也好，連廠長都高看他一眼。賈張氏雖然愛占小便宜，但也不敢得罪林辰。
「那行吧，我就等著。」賈張氏訕訕地收回手，嘴裡頭嘀咕著，「這年頭吃個餃子還得排隊，真是的。」
傻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就你事兒多。」
賈張氏耳朵尖，聽見了，瞪了傻柱一眼：「傻柱，你說啥呢？」
「我沒說話。」傻柱一臉無辜，「我餓了，想吃餃子。」
一大爺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大伙兒紛紛落座，林辰坐在一大爺旁邊，傻柱和許大茂坐在對面，兩人誰也不理誰，中間隔著一大碗餃子湯。
「新年第一天，咱們院裡頭熱鬧熱鬧。」一大爺端著酒杯站起來，「過去這一年，大伙兒都辛苦了。新的一年，希望咱們院裡頭和和氣氣的，日子越過越好！」
「說得好！」三大爺閻埠貴舉起酒杯，「一大爺說得對，咱們院裡頭就得和和氣氣的。對了，這餃子是誰包的？真香！」
「是我包的。」傻柱說道，「咋的，三大爺，好吃吧？」
「還行還行。」閻埠貴說著，又夾了一個餃子，「就是鹽有點少，要是再多點味兒就更好了。」
傻柱臉一黑：「三大爺，您要是不愛吃就別吃。」
「誒，我這是提意見呢，為了你們進步。」閻埠貴振振有詞，「你看看人家林辰包的餃子，那才叫一個香！」
林辰差點被餃子噎著，他連忙擺手：「三大爺，這餃子是傻柱包的，跟我沒關係。」
「啥？傻柱包的？」閻埠貴愣了一下，臉上表情精彩極了，「那個，傻柱啊，我剛才說錯了，你這餃子包得是真好，香，真香！」
傻柱哼了一聲：「三大爺，您這變臉可真快。」
院子裡頭一陣鬨笑，閻埠貴也不覺得尷尬，繼續埋頭吃餃子。
這時候，許大茂的新媳婦小聲說了句：「這餃子真好吃。」
「聽見沒？」許大茂立刻來了精神，「我媳婦說好吃！傻柱，你聽見沒？」
「聽見了，你不用喊那麼大聲，我耳朵還沒聾。」傻柱沒好氣地說。
「那你咋不吭聲呢？」許大茂得理不饒人，「我媳婦誇你餃子好吃，你好歹說聲謝謝啊！」
傻柱憋了半天，擠出一句：「謝謝嫂子。」
許大茂的新媳婦臉一紅，低著頭不敢說話。傻柱氣得直瞪眼，又不好發作。
林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倆人湊一塊兒，真是絕了。
正吃著呢，秦淮茹端著一盤鹹菜過來了。
「大家吃著呢？」秦淮茹把鹹菜往桌上一放，「我尋思著大伙兒光吃餃子怪鹹得慌，就切了點鹹菜。」
一大爺點點頭：「淮茹有心了。」
賈張氏眼睛一亮：「哎呀，鹹菜好啊！大茂媳婦，你嘗嘗這鹹菜，可下飯了！」
說著，賈張氏就把鹹菜往許大茂新媳婦跟前推。許大茂一看不樂意了：「嬸子，您這是幹啥？我媳婦又不是吃不起餃子，用得著吃鹹菜？」
賈張氏臉一沉：「大茂，你這話啥意思？我好心好意招待你媳婦，你咋說話的？」
「嬸子，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啥意思？」賈張氏不依不饒，「你小子結了婚就翅膀硬了是不是？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了？」
許大茂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他新媳婦在旁邊急得直拉他的袖子。
林辰趕緊打圓場：「嬸子，大茂不是那意思。他就是覺得他媳婦剛來，想讓她多吃點好的。咱們院裡頭誰不知道嬸子您心眼兒好，最疼小輩的了。」
賈張氏被林辰這麼一夸，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還是林辰會說話。大茂啊，你看看人家林辰，你得多學著點。」
許大茂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心裡頭卻把賈張氏罵了個遍。
傻柱在旁邊看熱鬧，嘴角翹得老高。讓你小子嘚瑟，這回挨收拾了吧。
吃到一半，三大爺閻埠貴突然開口了：「林辰啊，我聽說你上個月又漲工資了？五級工了吧？」
林辰點點頭：「嗯，托廠長的福。」
「嘖嘖，五級工，一個月得有不少錢吧？」閻埠貴眼睛裡頭閃著光，「林辰，你這日子越過越紅火了。」
「還行還行，夠花。」林辰謙虛地說。
「那你可得多幫襯幫襯咱們院裡頭。」閻埠貴開始打起了小算盤，「你看看，你一個月掙那麼多，也不在乎那點東西。下回院裡頭有啥事兒，你多出點唄？」
林辰還沒說話呢，傻柱就開口了：「三大爺，您這話說的。林辰掙錢多是他本事，憑啥就得給您多出？您一個月掙多少？您咋不多出點呢？」
閻埠貴臉一紅：「傻柱，你這話咋這麼難聽呢？我這不是跟林辰商量嘛，又不是硬要。」
「商量？」傻柱撇撇嘴，「三大爺，您這商量可夠可以的。上回修院子，您說要大伙兒平攤，結果您那份讓林辰給您墊了。這回您又想咋的？」
閻埠貴被戳中痛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傻柱，你這孩子咋說話的？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三大爺，我這也是為您好。」傻柱笑嘻嘻地說，「您要是老想著占便宜，以後誰還跟您來往？」
院子裡頭又是一陣鬨笑。閻埠貴臉皮再厚，也架不住大伙兒這麼笑話他，只好低頭吃餃子，假裝沒聽見。
林辰看著院子裡頭熱鬧的場景，心裡頭暖洋洋的。雖然這些人各有各的小毛病，但都是實在人，湊在一塊兒倒也熱鬧。
「新年好啊各位！」這時候，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大伙兒抬頭一看，原來是街道辦的王主任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兜子東西。
「王主任！」一大爺趕緊站起來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新年第一天，來給大伙兒拜個年。」王主任笑呵呵地說，「林辰在吧？我找他有點事兒。」
林辰站起身：「王主任，您找我啥事兒？」
「是這樣子的。」王主任從兜裡頭掏出一張紙，「廠裡頭有個技術比武的比賽，想讓你去參加。這可是廠長親自點的名，說你技術好，必須得去。」
林辰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內容：「成，沒問題。」
「好好好，那就好。」王主任笑著說，「林辰啊，你可得給咱們街道爭光啊！去年你就是先進工作者，今年再拿個技術比武的冠軍，那可就風光了！」
許大茂在旁邊聽著，眼裡頭閃過一絲羨慕嫉妒恨。技術比武冠軍，那可是露臉的事兒啊！
「對了，」王主任又想起什麼，「廠裡頭還說了，要是比武拿了名次，獎金不少呢。」
「獎金？」傻柱眼睛一亮，「有多少？」
「那得看名次。」王主任笑著說，「前三名都有獎金，第一名據說有一百塊呢。」
「一百塊！」院子裡頭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普通工人兩三個月的工資啊！
許大茂心裡頭酸得直冒泡，憑啥好事兒都讓林辰攤上了？
林辰倒是挺淡定，一百塊對他來說也不算啥，不過既然廠長點名了，去就去唄。
「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盡力。」林辰說道。
「成，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王主任笑著點點頭，「大伙兒慢慢吃，我再去別家轉轉。」
一大爺把王主任送出門，院子裡頭又恢復了熱鬧。
許大茂湊到林辰跟前：「林辰，你這技術比武可得好好整，到時候給我長長臉！」
「放心吧大茂哥。」林辰笑著說。
「新年第一天就有好消息，林辰你這運氣可真不錯！」三大爺閻埠貴湊過來，「那個，比武的事兒需不需要人幫忙？我雖然不會技術，但給你端個茶倒個水還是行的。」
傻柱在旁邊翻白眼：「三大爺，您這是又想蹭啥？」
「我這是關心同志！」閻埠貴理直氣壯地說。
林辰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行了，大過年的都別貧了。來，咱們碰一個，新年快樂！」
「碰一個！」院子裡頭的人紛紛舉起杯子，叮叮噹噹的聲音響成一片。
陽光透過屋檐灑下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