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大禮堂。
人山人海。
今天是個好日子。
技術比武決賽。
林辰站在參賽選手區,打了個哈欠。
昨晚修煉太晚了。
困。
非常困。
他現在只想趕緊打完回去睡覺。
"林辰!"
許大茂從另一邊走過來,臉色鐵青。
"今天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林辰看了他一眼。
"哦。"
就一個字。
連標點符號都懶得加。
許大茂氣得臉都綠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林辰又打了個哈欠。
"就是覺得吧,大茂哥你最近是不是上火?"
"你看這臉綠的,都能當紅綠燈了。"
周圍一陣鬨笑。
許大茂攥緊拳頭。
"決賽見!"
"好。"
林辰擺擺手。
"決賽見決賽見,反正你也就來送人頭的。"
許大茂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傻柱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林辰你小子這張嘴,真損!"
"不過我喜歡!"
他現在心情好得很。
老婆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叫何曉天。
這小子白白胖胖,哭聲嘹亮,一聽就是當大廚的料。
傻柱現在走路都帶風。
"林辰,待會兒好好收拾那孫子!"
"嗯。"
林辰點點頭。
"隨便打打就行。"
決賽開始了。
裁判宣布規則。
今天的決賽內容是車工實操。
要在兩個小時內,車出一個精密零件。
精度要求,0.01毫米。
0.01毫米是什麼概念?
一根頭髮絲的七分之一。
許大茂冷笑。
"林辰,你完了。"
"這次比武的零件圖是我找人專門設計的,難度極高。"
"你要是能做出來,我當場把車刀吃了!"
林辰瞥了他一眼。
"大茂哥,你確定?"
"確定!"
許大茂信誓旦旦。
"那行吧。"
林辰聳聳肩,走向自己的工位。
旁邊的工友小聲議論。
"你說林辰能贏嗎?"
"廢話,肯定能贏啊!"
"他可是咱們廠的六級工,全軋鋼廠最年輕的高工!"
"可是許大茂找的那張圖紙,我也看過,確實很難啊……"
"難?那是對別人說的!"
"對林辰來說,給他一張白紙他都能車出花來!"
比賽開始。
許大茂第一個動手。
他先畫線,再測量,再計算,忙得滿頭大汗。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林辰呢?
他就坐在那兒。
沒動。
十分鐘過去了。
許大茂偷偷看了一眼,心裡得意。
"怕了吧?"
"讓你裝!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二十分鐘過去了。
林辰還是沒動。
許大茂更得意了。
"完了,這小子肯定是被圖紙難度嚇住了!"
三十分鐘過去。
林辰終於動了。
他拿起車刀,開了機器。
然後——
然後就沒然後了。
只見他手指飛快地操作著車床,那動作行雲流水,看得人眼花繚亂。
車刀在他手裡就跟長了眼睛似的,零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許大茂看傻了。
"這……這也太快了吧?"
二十分鐘後。
林辰停下了機器。
零件完工。
"裁判,交卷。"
全場譁然。
什麼?
這就完了?
許大茂還在那兒吭哧吭哧幹著呢!
裁判走過來,拿起林辰的零件測量。
測量儀滴滴一響。
"精度,0.005毫米。"
"誤差只有0.005!"
"比要求精度還高了一倍!"
全場沸騰。
"林辰牛逼!"
"六級工威武!"
"這操作,簡直是神仙下凡啊!"
許大茂聽到這話,手一抖,車刀直接把零件車廢了。
"我去!"
他眼睜睜看著報廢的零件,心如刀割。
但他還不服。
"裁判!我抗議!"
"林辰肯定是提前知道了題目!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
裁判冷冷看了他一眼。
"許大茂同志,你這是質疑我們出題組?"
"這……"
許大茂說不出話了。
這次比賽的題目,是廠領導親自審核的,他上哪兒提前知道去?
"我不管!肯定有問題!"
"我要申請複查!"
傻柱在旁邊笑岔氣了。
"複查?複查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林辰要是能做出來,你就當場把車刀吃掉嗎?"
"來啊,吃啊!"
許大茂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血口噴人!"
"我說的是如果!假設!假設懂不懂!"
"我不懂。"
傻柱搖搖頭。
"我只知道你輸了。"
"願賭服輸,大茂。"
許大茂氣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一把抓住林辰的領子。
"你作弊!你肯定作弊!"
林辰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然後輕輕一撥。
許大茂就飛出去了。
是的,飛出去了。
足足有三米遠。
全場鴉雀無聲。
林辰拍拍手。
"大茂哥,我勸你善良。"
"輸了就是輸了,別輸不起。"
"再說了,你這精度——"
他拿起許大茂廢掉的零件看了看。
"0.03毫米,超差0.02。"
"連入門級別都夠不上。"
"就這水平還跟我比?"
許大茂躺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氣的。
是被林辰那一手嚇的。
他剛才就輕輕一撥,自己就飛出去三米?
這還是人嗎?
"你……你……"
"我很好,謝謝關心。"
林辰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身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林辰威武!"
"冠軍!冠軍!"
傻柱追上來,一把摟住林辰。
"兄弟!好樣的!"
"走走走,今天必須慶祝!"
"我兒子滿月,你這個當叔叔的得來一桌!"
林辰想了想。
"行,不過先把賭約的事辦了。"
"什麼賭約?"
"許大茂說要是輸了,就請兩隻全聚德烤鴨。"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傻柱眼睛一亮。
"走走走,找他去!"
兩人找到還躺在地上的許大茂。
"大茂,全聚德,兩隻烤鴨。"
"現在就去。"
許大茂渾身一抖。
"我……我沒錢……"
"沒錢?"
傻柱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茂啊,你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
"說要讓人家林辰知道天高地厚?"
"現在知道了吧?"
"天高地厚是知道了,可你口袋裡空空如也啊!"
許大茂欲哭無淚。
最終他還是掏了錢。
兩隻烤鴨,花了他半個月工資。
心疼得他直抽抽。
但他不敢不給。
因為傻柱說了,不給的話,就把他找人代考的事情捅出去。
許大茂怎麼也沒想到,他找人代考的事情居然被傻柱知道了。
原來代考那人嘴不嚴,喝點酒就把事情說了出去。
傻柱那是什麼人?
軋鋼廠第一情報販子。
這種八卦他能放過?
自然早就知道了。
所以今天許大茂要是敢賴帳,他就敢當場揭發。
許大茂只能認栽。
烤鴨到手,傻柱笑得合不攏嘴。
"林辰,今晚必須來!"
"滿月酒,大辦!"
林辰點點頭。
"行。"
他其實不太想湊熱鬧。
但傻柱是他兄弟,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晚上,傻柱家。
院子裡擺了十幾桌。
何曉天的滿月酒,請了不少人。
傻柱春風得意,抱著兒子到處炫耀。
"看看,這是我兒子!"
"白白胖胖,多精神!"
"將來肯定比我有出息!"
有人打趣。
"傻柱,你這兒子長得像誰啊?"
"像我!當然像我!"
傻柱把兒子舉起來。
"你們看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
"像你?傻柱你這是在侮辱人家孩子啊!"
眾人鬨笑。
傻柱也不惱,笑呵呵地繼續顯擺。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林辰。"
林辰轉頭一看。
是一大爺,易中海。
"一大爺好。"
易中海走過來,看著林辰,眼裡滿是欣賞。
"好小子,今天比武表現不錯。"
"六級工當之無愧。"
"謝謝一大爺。"
"嗯。"
易中海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林辰,我有個提議。"
"你說。"
"我想收你為徒。"
林辰愣了一下。
"拜師?"
"對。"
易中海認真地說。
"你的天賦很好,假以時日,八級工也不是不可能。"
"但你缺少系統的指導。"
"拜我為師,我可以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你。"
"將來,你就是咱們廠的首席八級工。"
周圍的人聽了,都露出羨慕的神色。
易中海是誰?
軋鋼廠八級工第一人。
技術權威,德高望重。
多少青工想拜他為師,都被拒之門外。
現在他主動要收林辰為徒,這是多大的面子啊!
所有人都覺得林辰肯定會答應。
可林辰卻搖了搖頭。
"一大爺,謝謝您的好意。"
"我不能答應。"
全場譁然。
什麼?
拒絕了?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
"為什麼?"
"自由自在的多舒坦。"
"拜了師,就有了束縛。"
"我不想被人管著。"
"再說了,我現在六級工挺好的。"
"再往上,當了八級工又怎樣?"
"天天被人請去解決技術難題,忙得腳不沾地。"
"還不如現在這樣,悠悠閒閒的,多好。"
易中海聽了,沉默了。
半晌,他嘆了口氣。
"好吧。"
"是我多慮了。"
"你小子,是有大智慧的人。"
"我老頭子看走眼了。"
林辰擺擺手。
"一大爺您客氣了。"
"我就是懶。"
"沒您說的那麼玄乎。"
眾人鬨笑。
這話說得實在。
原來林辰不是清高,是真的懶。
不過這份懶,也是一種境界啊。
易中海笑著搖搖頭,轉身走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林辰這膽子真大,一大爺的面子都敢駁。"
"你懂什麼,這叫有主見。"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被名利所累。"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
林辰聽到了,也不辯解。
他端起一杯酒,找了個角落坐下。
院子裡熱鬧非凡,他卻只想安靜地待著。
"林辰叔叔!"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
是棒梗。
"棒梗啊,怎麼了?"
"那個……"
棒梗眼珠子轉了轉。
"林辰叔叔,我聽說你今天比武贏了許大茂叔叔?"
"嗯。"
"好厲害!"
棒梗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能教我技術嗎?"
"我也想當六級工!"
林辰摸了摸他的頭。
"行啊,等你長大了再說。"
"真的嗎?"
"真的。"
"那我長大了要當八級工!比六級還厲害!"
"好好好,八級工。"
林辰笑著敷衍。
棒梗高興地跑開了。
可剛跑出去,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賈張氏。
"棒梗,你在跟林辰說什麼?"
"媽,林辰叔叔說要教我技術!"
"什麼?"
賈張氏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賈張氏立刻轉向林辰,臉上堆滿了笑容。
"林辰啊,你真要教棒梗技術?"
林辰皺了皺眉。
"我說的是等他長大再說。"
"長大再說也是答應了啊!"
賈張氏湊過來。
"那你看,棒梗這孩子從小就聰明。"
"不如你早點開始教?"
"等他長大了再教,黃花菜都涼了!"
林辰看著她那副嘴臉,心裡一陣膩歪。
"一大媽,棒梗現在才幾歲?"
"六……六歲。"
"六歲你讓我教?"
"我還教他修仙呢要不要?"
賈張氏臉色一變。
"你……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
林辰冷冷地看著她。
"一大媽,我勸你省省吧。"
"上次你蹭我火鍋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現在又想來占便宜?"
"告訴你,沒門!"
賈張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傻柱這時候走過來,一臉不耐煩。
"賈張氏,你怎麼又來了?"
"我告訴你,今天是我兒子的滿月酒,你別在這兒添堵。"
"趕緊走!"
賈張氏還想說什麼。
傻柱直接把一杯酒潑到了她腳邊。
"走不走?"
賈張氏嚇了一跳,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還惡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
"等著瞧!"
林辰壓根沒理她。
這種跳樑小丑,不值得浪費精力。
宴會繼續進行。
林辰找了個機會,從人群中溜了出來。
他要去一個地方。
父母的墳。
清明還沒到,但他想去看看。
夜深人靜,林辰獨自走在鄉間小路上。
月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
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練氣九層。
再往上,就是築基期了。
可他的身世,始終是個謎。
他只知道自己是孤兒,被師父收養。
至於父母是誰,為什麼會拋棄他——
他不知道。
也從來沒想過要查。
但今天比武之後,他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林辰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來到了父母的墳前。
兩個土堆,並排而立。
沒有墓碑,只有一塊石頭,上面刻著簡單的幾個字。
"先考林公諱德山之墓"
"先妣林母諱秀雲之墓"
林辰跪下來,給父母磕了三個頭。
"爹,娘,兒子來看你們了。"
"最近挺好的,工作順利,修為也突破了。"
"你們不用擔心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說著說著,眼眶有些濕潤。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
林辰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來。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感覺腳下一硬。
"嗯?"
他低頭一看。
腳下有一塊石頭。
不對。
不是石頭。
是一塊玉佩。
玉佩?
林辰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撿起來。
玉佩通體碧綠,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
林辰用靈力一探——
"這是……"
他瞳孔猛地一縮。
玉佩里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靈力!
這靈力,跟他修煉的功法如出一轍!
"難道……"
林辰緊緊握住玉佩。
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塊玉佩,顯然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能蘊含如此純淨的靈力,說明父母的來歷絕不簡單。
可為什麼他們會死在這個小村莊?
又為什麼要把他這個兒子遺棄?
"爹,娘,你們到底是誰?"
夜風呼嘯,無人應答。
林辰把玉佩收進懷裡,轉身離去。
他決定要查清楚。
查清楚自己的身世。
查清楚父母的秘密。
可就在這時——
"少主,終於找到你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林辰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黑衣人站在十步之外。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是誰?"
"少主不必緊張。"
黑衣人微微躬身。
"老奴是來保護你的。"
"從今日起,老奴會暗中守護少主,直到少主能夠自保。"
林辰皺起眉頭。
"你認錯人了吧?"
"我只是個孤兒。"
"少主。"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您身上的靈根,已經覺醒了。"
"老奴感應到了。"
"是主人的血脈在召喚老奴。"
林辰心裡一驚。
靈根覺醒?
他確實在前幾天突破了練氣九層。
難道這就是靈根覺醒?
"少主,您不必知道太多。"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時候到了,您自然會明白一切。"
"現在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您是林家的少主。"
"林家,曾經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修仙家族。"
"而您,是林家唯一的血脈。"
說完,黑衣人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只剩下林辰一個人站在原地。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照出複雜的神色。
"林家……"
"最強大的修仙家族……"
"唯一的血脈……"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爹,娘,你們到底給我留下了什麼?"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林辰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不管父母給他留下了什麼。
他都會一步一步揭開真相。
只是現在,他還需要時間。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他不急。
修煉最重要的就是心境。
急躁,是修煉的大忌。
林辰踏著月光,慢慢走回城裡。
身後,那座孤零零的墳塋在夜色中沉默著。
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又仿佛在守護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