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在羊毛毯里睡得香甜,小丫頭緊緊攥著毯子邊緣,小嘴吧唧著,時不時發出兩聲含糊的哼哼,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林婉秋起初還強撐著,可奔波了一天的身體實在熬不住倦意,沒一會兒也靠著乾草堆沉沉睡去。
陳平安往火堆里添了一塊破木板,目光不知不覺落在了她豐潤的側臉上。
橘黃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她那原本因飢餓和寒冷而蒼白的肌膚。
此刻,她的臉頰泛起了一層柔和的光澤,白里透著微紅。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和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少婦韻味。
陳平安趕緊移開視線,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真是個要命的妖精。」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思沉靜下來。
帶著嫂子和小侄女脫離那幫吸血鬼,僅僅只是第一步。想在這饑荒年代安穩活下去,光有糧食還不夠,還得有能護住這些糧食的實力!
他想起了腦海里那個提示音,那個【盲盒】。
意念微動,眼前的破廟景象瞬間變換。
溫暖如春的空間裡,一個巴掌大小、流轉著神秘金光的盒子正靜靜懸浮。
陳平安搓了搓手,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前世那種開盲盒的賭徒心理瞬間被激發出來。
「老天保佑,來點安身立命的東西!開!」
「砰」的一聲,金光散開,盒子化作點點星芒消失,原地出現一本古樸的線裝書,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八極拳】!
下一秒,還沒等陳平安反應過來,那本書「唰」地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沒入他的眉心。
「轟!」
一股龐大而陌生的信息洪流,沖刷進他的腦海與身體。
從最基礎的馬步架勢、吐納發力,到「閻王三點手」、「猛虎硬爬山」、「立地通天炮」等各種招式的拆解,再到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肌肉本能,一切都像是用刻刀刻進了他的身體裡!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腦海中有一個模糊的虛影,正一遍遍地演練著那古法拳術。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丹田處升起,猶如一條火龍般遊走全身。
「咯咔……咯咔……」
陳平安緊咬牙關,只覺得全身筋骨正在被強行拉伸、重塑,發出爆豆子般清脆的聲響。
原本因高燒和飢餓而虛弱的身體,正以快速被強化,肌肉開始變得更堅實;呼吸也變得綿長,就連剛才還有些混沌的腦袋都清明了許多。
良久,陳平安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他用力握了握雙拳,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有種自信,現在再讓他對上陳大牛,他甚至不用武器,一拳就能讓他明白什麼叫「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陳平安心裡徹底踏實了。
天邊漸漸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風雪終於小了些。
陳平安一夜未睡,雙眼卻炯炯有神,精神百倍。
他估摸著時間,從空間超市里摸出一小袋白面,又順手拿了幾個黃澄澄的土雞蛋。就著水壺裡剩下的那點摻了靈泉的熱水,他用破碗和了點麵糊,在火堆上架起昨天裝紅燒肉的大陶碗,準備做疙瘩湯。
沒過多久,隨著水開下鍋,麵疙瘩翻滾,一股在這個年代堪稱奢靡的濃郁麥香和蛋香味,就在這間破敗的山神廟裡彌散開來。
林婉秋是被這股勾魂的香味喚醒的。
她睜開眼,第一反應是護住身邊的囡囡,隨後才有些迷茫地看向那個正忙碌著的背影。
清晨的微光順著破廟的窟窿照進來,恰好給他高大的身形鍍上了一層金邊。
「醒了?時間剛剛好,湯熟了。」陳平安聽到動靜,回過頭沖她揚了揚眉毛,露出一口白淨的牙齒。
林婉秋呆呆地看著那隻遞過來的破陶碗。
碗裡,漂浮著金黃蛋花,上面還點綴著翠綠的干蔥花!那奶白的湯色和撲鼻的香氣,讓她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平安……你……你是不是又去求山神爺了?」她捂著嘴,聲音里哽咽和不可思議。除了這個荒誕的理由,她實在想不出,在這冰天雪地的荒野里,他去哪能弄來這麼精細的白面和雞蛋?
陳平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是啊,昨晚山神爺託夢說了,看我心誠,以後只要我陳平安找他,要啥給啥。不信你吃一口試試?」
他不由分說地把碗塞進她手裡,「別愣著了,先餵囡囡,冷了就腥了。」
林婉秋心裡默默給那位莫須有的山神爺磕了幾個響頭。她接過粗碗,用樹枝削成的簡易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又吹,才送到剛剛揉著眼睛爬起來的囡囡嘴邊。
「哇!二叔做的飯好香香!比肉肉還好吃!媽媽也吃!」
小丫頭吃得滿嘴麵糊,一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下肚,小臉蛋紅撲撲的,精神頭十足。
看著她們娘倆狼吞虎咽的樣子,陳平安心裡生出一種名為「滿足」的情緒。
吃飽喝足,用大雪掩埋了火堆的痕跡,三人再次踏上逃荒的旅途。
雪終於停了,但積雪深及膝蓋,讓趕路變得異常艱難。
陳平安走在最前頭,用身體和木棍開路,林婉秋抱著囡囡跟在後面,踩著他留下的腳印。
當走到一處極為陡峭的背陰斜坡時,林婉秋腳下的積雪突然一松,底下的暗冰讓她腳下一滑。
「啊!」
她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抱著囡囡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後仰倒,如果摔下去,非得滾出十幾米遠不可!
說時遲那時快!
走在前面的陳平安後背像是長了眼睛,一個極其敏捷的轉身,長臂一伸,將她一把攬了回來。
他的一隻手穩穩地托住林婉秋的後背,避免她摔倒;而另一隻大手,則不偏不倚,正好緊緊握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纖腰。
入手處,是一片柔軟與彈性。
隔著厚厚的破棉衣,陳平安甚至能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
林婉秋的臉「轟」地一下就燒了起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男人身上那股夾雜著汗味和雄性荷爾蒙的陽剛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住。
「當心點,站穩了。」
他並沒有立刻鬆手,反而在扶著她站穩後,順勢下將她冰涼的小手緊緊攥住。
「這破路太滑,我拉著你走。」
林婉秋的身體都僵了。
她想掙脫,可手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卻讓她生不出半點力氣。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拇指的粗繭,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平……平安……這不合規矩,快鬆手。」她垂著頭,聲音細若蚊吶,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規矩?」陳平安冷笑一聲,轉過頭,「嫂子,在這吃人的年頭,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規矩!」
這番話蠻橫無理,卻偏偏砸在了林婉秋心底最柔軟、最缺乏安全感的地方。
她不再掙扎,反倒是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任由他牽著。
她低著頭,踩著他的腳印,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只是,她心裡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總覺得,這小叔子牽她手的時候,那兩根手指頭好像不太老實……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日頭漸漸偏西。
三人拐進了一片狹窄的松林嶺。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陳平安腳步猛地一頓。
融合了滿級八極拳的經驗後,他此刻的五感極其敏銳。他聞到空氣中不知何時飄來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臊味。
同時,耳朵也捕捉到前方十幾米外的積雪下,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有東西靠近!
「別動。」
陳平安壓低聲音,一把將林婉秋和囡囡拽到了自己的背後。
與此同時,他雙眼如雄鷹般,死死鎖定了右前方的那個灌木叢。
那裡的積雪,正在不正常的聳動。
林婉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姿態嚇了一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下意識地抓緊了他後背的衣角,顫聲問道:
「平……平安,怎麼了?」
「有東西盯上咱們了。」
陳平安話音剛落,那灌木叢中,亮起了兩團如鬼火般幽綠的微光!
「簌簌——」
灌木叢被一隻毛茸茸的爪子緩緩撥開。
一頭體型足有小牛犢般大小、渾身長滿灰白雜毛的惡狼,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這頭畜生餓得骨瘦如柴,甚至能透過皮毛清晰地數出它身上那一根根凸起的肋骨。但正因為飢餓,它那雙猩紅充血的獸瞳里,透出嗜血與貪婪。
「嗚嚕嚕……」
腥臭的哈喇子順著嘴角滴落在雪地上,將白雪燙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目光越過陳平安,死死鎖定了躲在他身後,身形最嬌小的囡囡!
林婉秋嚇得捂住嘴,渾身發抖,拼命把囡囡往懷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