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餓狼後腿蹬地,帶起一片飛濺的雪沫子。那骨瘦如柴的身軀直接騰空而起,張開長滿黃牙的血盆大口,直奔囡囡的喉嚨咬去。
腥風撲面。
林婉秋腦子裡嗡的一聲。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憑著本能,一把將囡囡死死按在自己身下。她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用自己單薄的後背去迎那張長滿獠牙的狼嘴。
「囡囡別怕!媽媽擋著!」她緊閉雙眼,慘白著臉大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一把揪住林婉秋的後衣領,硬生生將她連人帶孩子往後薅出半米遠。
「找死!」
陳平安喉嚨里滾出一聲怒喝。
他連退都不退,雙腳在雪地里一紮,擺出八極拳的馬步。
腰間肌肉瞬間繃緊,整條脊椎骨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那根粗硬的棗木棍被他雙手死死攥住,掄圓了胳膊,腰馬合一,帶著一股撕裂風雪的勁風,衝著半空中的餓狼腰側狠狠砸了過去。
銅頭鐵骨豆腐腰。打狼,就得奔著腰去!
「咔嚓!」
一聲悶響。
手腕粗的棗木棍,竟從中間直接斷成兩截!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那頭獨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蠻橫的巨力直接攔腰打飛。
它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進幾米外的雪堆里,砸出一個雪坑。
雪花震落。
林婉秋癱坐在雪地里,驚恐地睜大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
她看看雪坑裡掙扎的餓狼,又看看擋在身前那個巋然不動的男人,腦子懵了。
這還是她那個走兩步路都要大喘氣的病秧子小叔子?
一棍子把上百斤的野獸抽飛?這得是多大的力氣?戲台子上打虎的武松,怕是也就這架勢了吧?
「二叔好棒!打飛大狗狗!」被護在懷裡的囡囡探出半個小腦袋,不但沒哭,反而拍著小手咯咯直笑。
陳平安扯了扯嘴角,隨手扔掉手裡那半截沒用的短棍。
「囡囡乖,閉上眼,二叔給這大狗狗一點顏色看看。」
雪坑裡,那頭獨狼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陳平安那一棍子確實重,直接砸斷了它兩根肋骨。但野獸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出來。它弓著背,喉嚨里發出低沉且充滿威脅的呼嚕聲,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陳平安,嘴角的口水混著血絲不斷往下滴。
這畜生餓急眼了,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嗖......
餓狼再次化作一道灰影撲了上來。這一次,它學精了,沒直接躍起,而是貼著雪地飛速衝刺,臨近時前爪一按,張嘴就朝陳平安的大腿根咬去。
陳平安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慌亂。
這年頭,對別人心軟,就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對付這吃人的畜生,更得下死手!
他腳下猛踩地面,使出一招八極拳里的「搓踢」,大腳丫子帶著勁風,踹在獨狼的下巴上。
嘭!
獨狼的下巴當場被踹得脫臼歪斜,衝擊力讓它整個身子向後仰倒。
陳平安根本不給它喘息的機會。他大步跨前,身子往下一沉,一招「貼山靠」硬生生撞在獨狼的胸口。
又是一陣骨頭斷裂的聲響。獨狼被撞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一股血霧。
陳平安順勢欺身上前,左手一把死死薅住獨狼脖頸後方那撮雜毛。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摸起了地上那半截帶著尖刺的斷木棍。
他眼神狠辣,沒有半點猶豫,衝著獨狼最柔軟的咽喉部位,發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溫熱腥臭的狼血瞬間飆射而出,濺了陳平安半邊臉。
獨狼拼命掙扎,四隻爪子在雪地里亂蹬,鋒利的爪尖劃破了陳平安破舊的棉襖,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陳平安不管不顧,牙關緊咬,右手死死按住斷棍,左手死死壓住狼頭。
「大荒年的,你瘦得跟條哈士奇似的,還敢出來劫道?」陳平安一邊用力,一邊嘴裡罵罵咧咧,「瞅你那皮包骨頭的樣,老子熬湯都嫌沒油水!麻溜投胎去吧你!」
漸漸地,獨狼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喉嚨里發出幾聲破風箱般的赫哧聲,最終四肢一僵,徹底斷了氣。
松林間,一片寂靜。
只有冷風颳過樹梢的呼嘯聲。
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陳平安鬆開手,站起身。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這一仗,徹底把他骨子裡的狠勁激發了出來。
這世道,不狠,就得死。
他轉過頭,看向還癱坐在雪地里的林婉秋。
男人半邊臉沾滿溫熱的狼血,眼神狂野而銳利。破爛的棉襖敞開著,露出裡面緊實的肌肉線條。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淨的牙齒,帶起一個痞氣十足的笑容。
「嫂子,瞅見沒?今晚咱加餐,吃狼肉。」
林婉秋愣愣地看著他。
眼前的陳平安,陌生得讓她害怕,卻又霸道得讓她心跳加速。
在這人吃人的大荒年裡,別的男人連老婆孩子都能拿去換棒子麵,可眼前這個男人,卻願意為了護住她們娘倆,赤手空拳去跟餓狼搏命!
「平安……」
林婉秋眼眶一紅,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她手腳並用地從雪地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到陳平安面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陳平安小臂上那幾條正往外滲血的抓痕。
「你受傷了!你流血了!」
林婉秋一片著急,慌亂地從自己破衣服的下擺用力撕下一條布條。她雙手發抖地抓起陳平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
女人的手指冰涼,但動作極度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陳平安低頭看著她。林婉秋此刻離他極近,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因為動作幅度大,那破棉衣領口處,露出一大片雪白。
真白。
陳平安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隨即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粗糙的拇指擦過林婉秋眼角的淚痕。
「哭啥?你家男人……啊呸,你家小叔子還沒死呢。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陳平安故意逗她。
林婉秋聽到那句「你家男人」,身子猛地一顫,臉頰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子。她連頭都不敢抬,只顧著死死盯著手裡打結的布條。
「你……你就會瞎說,沒個正形。嫂子都快嚇死了。」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二叔!」囡囡這時候也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一頭撲在陳平安大腿上。小丫頭仰著腦袋,看著地上死透的野狼,好奇地問:「二叔,大狗狗怎麼吐舌頭了?它是不是也饞肉肉?」
陳平安樂了,彎腰一把將囡囡撈進懷裡,順手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它饞咱的肉,咱饞它的肉。誰拳頭硬,誰就能吃肉。囡囡,記住了,以後誰敢欺負你和你娘,你就照著他下巴踹,聽懂沒?」
林婉秋在一旁聽得直瞪眼:「平安!你教孩子點好行不行?哪有教小丫頭打架的。」
「在這世道,只有拳頭能換來安穩。」
陳平安收起笑容,語氣冷厲了幾分。他看著地上的狼屍,走過去單手抓住狼的後腿,硬生生將上百斤重的狼屍拖了起來。
這滿級八極拳帶來的體質強化,真不是蓋的。他現在覺得自己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走吧,嫂子。這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惹別的野獸。趁著天還沒黑透,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
陳平安一手抱著囡囡,一手拖著巨大的狼屍,大步走在前面。地上的積雪被狼屍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林婉秋趕緊邁步跟上。
她看著走在前面那個高大寬厚的背影,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這個曾經弱不禁風的書呆子,如今已經能為她遮風擋雨。
只要能跟在他身邊,別說逃荒,就算是下刀子,她也不怕了。
三人穿過松林嶺,前方的地勢漸漸開闊起來。前面一個背風的石砬子下面,有個天然的半開放式岩洞。
陳平安眼睛一亮。
「就那兒了,今晚咱們就在那安營紮寨。」
他剛把狼屍扔在岩洞口,準備進去清理一下積雪。
突然,腦海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電子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極限守護,成功擊殺惡獸,改變嫂侄命運軌跡。】
【叮!恭喜宿主獲得盲盒一個!】
陳平安動作一頓。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這系統,還挺上道。不知道這次能開出個什麼好東西?要是能開出點全國糧票或者介紹信啥的,進城以後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