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裡,陳大牛那大腦袋磕在硬邦邦的雪地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平安吶!大伯求你了!你堂弟陳曉真要不行了,發高燒,直翻白眼啊!」
陳大牛嚎得涕淚橫流,乾裂的嘴唇往外冒著血絲。
「咱們可是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啊!你爹走得早,當初要不是宗族照應……」
陳平安靠在岩洞壁上,抬手掏了掏耳朵。
這老登不去拿個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宗族照應?
原主爹娘留下的幾間大瓦房,就是被這幫所謂長輩以「代管」的名義給吞了的。
連原主訂下的親事,都被陳大牛硬生生攪黃,換給了他自家那個病秧子兒子。
原主命硬才沒死在後院的破柴房裡。
現在跑來扯什麼親戚情分。
要是現在心軟,把這幫人放進來,明天早上林婉秋和囡囡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二叔,外面那個丑爺爺為什麼要磕頭呀?」
囡囡咬著手指頭,躲在林婉秋腿邊探出半個腦袋。
陳平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瓜。
「他過年呢,沒帶紅包,咱們不理他。」
林婉秋縮在火堆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生怕陳平安顧及宗族親情,把這些人招進來。
外面那些人直勾勾盯著這邊的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陳平安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堆爛攤子前。
剛才片下來的半邊生狼肉還扔在地上,血糊糊的一大坨,表面已經凍出了一層硬邦邦的冰碴子。
他單手拎起那半邊狼肉,另一隻手在破棉襖的內兜里摸索了幾下。
意念微動。
從空間超市的貨架上提取了一小包粗鹽,順帶拿了盒火柴,用幾片干樹葉胡亂一裹。
陳平安拎著這堆東西,直接走到洞口邊緣。
底下的陳大牛還在邦邦磕頭,額頭已經破了皮。
陳平安揚起手臂,把那半邊生狼肉連同樹葉包,衝著十幾米外的深雪坑直接扔了出去。
啪嗒。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狼肉重重砸在雪面上。
「那半邊肉,賞你們了。」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樹葉包里是鹽巴和火柴,夠你們造一頓的。」
雪地上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陳大牛猛地抬起頭。
那張長滿黃水泡的老臉定格在那坨生肉上。
他手腳並用,四肢著地,不管不顧地撲了過去。
「我的!這是我大侄子孝敬我的!」
陳大牛一把將那半邊生狼肉死死抱在懷裡,張開缺了門牙的老嘴,對著帶著冰碴子的生肉直接啃了下去。
連皮帶肉。
血水順著他的下巴直往下淌,他咽得直翻白眼,生怕別人搶走一口。
後面跟著的幾個漢子瘋了。
餓急眼的人,比松林里的野狼還要兇悍百倍。
「大牛哥!見者有份!你不能一個人獨吞!」
旁邊一個瘦高個直接撲到陳大牛背上,雙手死死掐住陳大牛的脖子,張嘴就去咬陳大牛的手腕。
陳大牛疼得慘叫,手一松。
兩個漢子直接撲上去搶肉,另一個盯上了那個散開的樹葉包。
樹葉破裂,泛黃的粗鹽粒散落在骯髒的雪地里。
「鹽!是鹽!」
一個漢子雙眼通紅,抓起一把混著泥雪的粗鹽就往嘴裡塞,嚼得咯吱作響。
「你大爺!你給我留點!」
另一個漢子一頭撞在那人胸口,兩人直接在雪坑裡滾作一團。
「哎喲!你咬我腚幹啥!」
「滾開!這鹽是我的!誰搶我弄死誰!」
幾個人徹底沒了人樣。
剛才還躺在雪地里半死不活的陳二狗,聞到肉味竟然詐屍爬了起來。
他拖著斷了的手腕往前蛄蛹,張著大嘴去舔地上的血水。
這幫人互相撕扯,頭髮被大把大把薅掉,棉襖被扯得棉絮亂飛。
為了搶一塊帶血的骨頭,親叔侄直接下死手互掐,有人甚至抓起石頭往對方腦袋上砸。
陳平安站在岩洞口,抱起雙臂。
這狗咬狗的戲碼,看著真特麼解壓。
宗族親情在這幫人手裡,連個爛菜葉都不如。
等他們掐得滿臉是血,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陳平安才清了清嗓子。
「行了,別搶了。」
底下打成一團的幾個人動作一頓,齊刷刷地抬頭。
一個個滿臉是血,連誰是誰都分不清了。
陳平安抬起手,指了指東北方向。
「這點東西夠塞誰牙縫的?順著那頭,東北方,翻過兩座山,有個沒遭災的村子。」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瞎編。
「我這肉和鹽,都是在那半道上撿的。去晚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陳大牛咽下一大塊生肉,猛捶了幾下胸口才把那塊肉順下去。
「真……真有沒遭災的村子?」
「愛信不信。」
陳平安打了個哈欠,轉過身往洞裡走去。
「反正你們留在這,也是等死。要不進來我挨個給你們放點血?」
陳平安手腕一翻,那把生鏽的鐮刀在手裡轉了個圈。
底下幾個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陳平安剛才一招干廢陳二狗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沒人敢去試試這煞星的刀快不快。
「走!往東北走!」
陳大牛當機立斷,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這老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剩下的小塊狼肉往肩膀上一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東北方狂奔。
其他幾個人見狀,生怕落後半步,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生怕去晚了沒飯吃。
東北方。
那邊全是連綿幾十里的深山老林,平時連個活人都見不著,大雪封山更是死路一條。
大荒年的,這幫人進去,正好給餓肚子的黑瞎子當點心。
徹底清淨了。
陳平安站在洞口,看著那幾個黑點消失在風雪裡,滿意地搓了搓手。
腦海深處傳來清晰的機械音。
【叮!成功化解危機,獎勵盲盒x1!】
【盲盒開啟中……】
【恭喜獲得:陷阱製作!】
陳平安心頭一熱。
無數關於布置陷阱、利用地形、製作套索和機括的信息瘋狂湧入腦海。
各種繩結打法、彈力陷阱的受力角度,直接變成了身體的本能記憶。
有了這門手藝,往後的路上,晚上睡覺都不用離心吊膽了。
還能順手打點野味掩人耳目,簡直是神技。
外頭的風雪又大了起來,嗚咽的風聲在山谷里迴蕩。
他在洞口邊劃拉了幾根粗樹枝,又抽出原主留下的破麻繩。
手指翻飛,不到兩分鐘,一個簡易的絆馬索連著觸發尖刺的陷阱就布置在了洞口唯一的必經之路上。
只要有東西敢硬闖,絕對能把腿給戳個對穿。
弄完這些,陳平安拍掉肩膀上的雪花,轉身回到火堆旁。
岩洞裡暖烘烘的,乾柴燒得噼啪作響。
囡囡抱著那根大骨頭,靠在乾草堆上睡著了,小呼嚕打得震天響。
林婉秋坐在火堆邊,雙手抱著膝蓋。
火光映得她那張豐潤的臉蛋嬌艷欲滴,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領口處因為之前撕扯布條,露出的一截鎖骨在火光下白得晃眼。
陳平安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她身邊,故意往她那邊靠了靠。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女人特有的體香直鑽鼻腔。
林婉秋沒有像往常那樣羞怯地往後躲。
她微微抬起下巴,紅唇微啟。
「平安……」
一隻柔軟的小手,忽然抓住了陳平安破棉襖的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