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等一等，不要開炮，有什麼事好商量。」
楊孝宏暗暗咽了一口唾沫，連忙從旁邊窗戶縫隙伸出腦袋，舉著雙手喊道。
他異能再強，也是血肉之軀，可經不起這麼恐怖的一炮。
「你是鋼廠老大？」
陳明抬頭看去，見對方皮膚黝黑泛紅，臉上還滿是細小的疤痕，想必應是鋼廠的工人。
「什麼老大，都是工友兄弟們抬舉的。」
楊孝宏站在九樓，乾笑著說道。
此時，水面快淹沒到六樓。
所以陳明站在甲板上，雙方離得很近。
「下來聊聊吧。」
陳明笑道。
「這…」
楊孝宏遲疑了一會，眼神飄忽，尷尬道：「水裡有個大傢伙，我們船小，長時間在水上會被掀翻的。」
「那你還不跑？」
陳明轉念一想，對方本就存著用鋼材換物資的打算，似笑非笑道：「我們打撈鋼鐵，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意見，當然沒有意見。」
楊孝宏乾笑一聲，心想水下危險，那就讓對方試一試，吃個大虧就老實了。
那兩名鋼廠工人見自家老大服軟，就退了回去。
「老大，真讓對方打撈？」
幾人躲在牆後，有厚厚的混凝土牆壁阻隔，也更有安全感一點。
「不給打撈又如何，你敢去碰一碰那弩炮，一炮就能給你打穿。」
楊孝宏臉色也不好看，但他看得清形勢，這一夥堅船利炮擺明了過江龍。
話又說回來，這水下打撈鋼鐵也不是易事。
先讓對方吃個虧。
再來求他。
嘿嘿。
「你們忘了水下的情況了？」
楊孝宏不懷好意一笑，「咱們下去打撈都不敢保證全活下來。」
「嘿嘿，他們說不準會無功而返，水下怪物挺多的。」
其他人也笑了。
「好了，都躲嚴實了，那弩炮不長眼，別被一炮幹掉了。」
楊孝宏朝外瞧了一眼，發現艦首弩炮仍瞄著辦公樓，不由正色道。
陳明站在甲板上，正準備下水，又說道：「這次我單獨下去看看，你們留在上面小心警戒，注意盯著辦公樓，讓他們別搗亂。」
他打撈鋼材不需小型絞車，觸碰就能收入深海系統空間。
只是後面造船切割鋼鐵會有些麻煩。
陳明頭戴頭燈，手裡拿著強光手電，潛入水中。
水下昏暗，越往下越渾濁不堪。
這裡水位近乎二十米。
一入水中，陳明就像化為游魚一樣，速度極快，感覺快媲美一些變異魚類。
而且，他發現自己在水下能自由呼吸。
或許是神經連結核心中的艦船反饋賦予他的身體天賦。
絲毫沒有被水壓擠壓的感覺。
甚至比在岸上更自在。
陳明暗暗記下這些變化。
此時他已沉入水底，只剩下渾濁昏暗一片。
水底廢墟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斷裂的鋼鐵，彎折的鋼筋交錯堆疊著。
靜的可怕。
陳明四周掃視，沒有第一時間搜索鋼材，而是在廠區空地四處觀察是否存在未知的變異生物。
頭燈在周圍掃了一圈，手中強光手電照著角落。
「這一片區域被打撈過了。」
陳明看著水底有拖拽的痕跡，應該是鋼廠用絞車打撈鋼鐵。
陳明繼續朝廠區里走去，在深處發現一堆工型鋼，半埋在泥里，趕緊走了過去。
「工型鋼。」
陳明望著一堆鋼材，至少也有十幾噸，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陳明用魚叉在工型鋼周圍轉了轉，隨意用魚叉敲了敲。
咔~咔~
工型鋼像豆腐一樣碎成渣。
「嗯？」
陳明臉色猛地一變，蹲下身子捻起一塊鋼鐵，手心使勁一攥，堅硬無比的鋼鐵像是煤渣一樣被捏碎。
陳明眉頭皺了起來，不信邪又將其他鋼鐵全部敲了敲，無一例外全部都像煤渣一樣。
這樣的工型鋼別說建造合金龍骨，連木塊都不如。
或許是陳明動靜太大，萬籟無聲的鋼材里忽然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片刻後，一隻體長約莫一米的蠕蟲從鋼材堆里爬了出來。
嗤！
一叉扎在蠕蟲腦袋上，粘液噴濺出來，混入渾濁的水中。
陳明用魚叉挑著蠕蟲，放在眼前觀察一番，發現其嘴裡帶著鋸齒般的口器，體表分泌著許多粘液。
「鋼材粉化跟這玩意有關？」
陳明皺眉沉思起來。
若是如此的話，這座鋼廠算是白來了。
陳明不信邪，掰了一塊工型鋼，從橫截面竟然看到鋼材里已經有了一個個蜂窩狀孔洞。
站在水下，陳明望著鋼廠最深處，這些鋼材全都被腐蝕了，外表可能看不出問題，其實內部早就被蛀空，連廢鋼鐵都算不上。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陳明還在思索要不要繼續往裡面走走，耳邊突然聽到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跟著，密密麻麻的蠕蟲從原料堆場的鐵礦石、焦炭堆和鋼材堆中爬了出來。
細數一下，恐怕有成千上萬隻蠕蟲。
還好陳明沒有密集恐懼症，但這場面也看得人頭皮發麻。
望著廠區里密布的環節動物蠕蟲張開嘴巴，用帶鋸齒的口器不停啃噬著，陳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走。」
陳明不敢猶豫，以最快的速度上浮，那些蠕蟲在水裡速度不慢，不過追了一會，就停了下來繼續回到礦石里。
「怎麼樣，搞到鋼材了嗎？」
見陳明從水面浮上來，眾人趕忙將他拉上來問道。
「鋼廠的鋼鐵都被一種變異蠕蟲掏空了。」
陳明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神色頗有點晦氣。
莫非這一趟真要白來嗎？
如果從淮澤這裡弄不到鋼鐵，他恐怕要繞路了。
下水後發現淮澤鋼鐵可能被破壞殆盡，陳明卻沒有沮喪之色，開始思考去哪個鋼廠能搞到鋼鐵。
在進入魔都前，他必須將方舟鋼鐵化。
不然他絕對不敢堂而皇之從黃浦江入海口進入魔都。
「就是這玩意？」
梁和成望著陳明魚叉上的蠕蟲，說道：「環節動物會分泌一些粘液，興許變異出能分解鐵礦石和鋼材表面的鐵元素的某種酶。」
「梁老師，你看下。」
陳明將掰斷的鋼鐵遞了過去。
「可能粘液里含有鐵還原酶。」
梁和成輕輕捏碎鋼鐵，頗感新鮮，不敢斷言，只是做出了一個合理性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