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消散，溫度回升，燈光也明亮起來。
程炬振渾身脫力，貼著房門滑落地面，瘋狂喘息。
門板上留下一行水漬。
十多秒後，門外響起輕盈的腳步聲，傳來略帶磁性的女聲：「好了，詭靈已被制服。」
聲音柔和，鎮定從容，好似三月的微風吹過發梢，帶走了疲憊與不安。
所謂天籟，不過如此。
程炬振抓著門把手，顫巍巍起身，小心打開房門。
映入眼帘的身影，讓程炬振眼睛一亮。
深色戰鬥服勾勒出高挑矯健的身影，容顏無瑕，眉毛略長，少了一分柔弱，多了三分英姿颯爽。
只是眼睛裡的凌厲氣息，讓程炬振微微轉頭，看向女子右手。
左胸口繡著藏藍色、燃燒的糾纏五角星徽章。
右手托著一朵「紅蓮」，托起一團十厘米的微紅光團，困著一隻迷你「幽靈」。
幽靈幾乎透明，五厘米大小，有四條觸手一般的手臂，末端有爪，似鷹爪；五官空洞扭曲，透著絲絲猙獰恐怖。
程炬振驚嘆：「這是敲門詭？這么小？」
「詭靈沒有實體，可以壓縮。」
「原來如此。竟然活捉了！」程炬振驚訝不已。
有粗重男聲傳來：「巡夜司出手，一個低級詭靈還不是手到擒來。」
黃曦身後跟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極為魁梧。
「巡夜司？」程炬振後知後覺，「就是那個三年死亡率10%的巡夜司？！」
男子皺眉。
黃曦直接換了話題，「程炬振，你已經受到侵染。」
程炬振呆愣，立即搖頭：「不可能！我沒有直接接觸詭靈。」
黃曦不說話，右手的紅蓮光芒減半，敲門詭掙扎，向程炬振這邊衝撞。
一點陰森寒意從程炬振心頭升起，冥冥中似有一雙詭眼鎖定自己。
黃曦右手不斷改變方向，但敲門詭總是向程炬振這邊衝撞。
程炬振大驚：「這…這…這怎麼可能！不是直接接觸才會被侵染嗎？」
黃曦微微搖頭，「詭靈手冊第一句話是什麼？」
「詭靈，是幽靈態高維生命。」
「詭靈是生命，行為模式、能力，必然會不斷變化，所以詭靈手冊要不斷修訂。」
程炬振張了張嘴，只覺得渾身脫力，扶著牆，顫抖問道：「那……我要隔離嗎？」
黃曦微微點頭，面無表情。
「要多久？」程炬振聲音更小。
「按經驗，一般三個月。」
程炬振結結巴巴：「我…我…沒感覺有什麼問題啊，就不用隔離了吧，浪費公共資源。」
黃曦嘴角翹起，露出一絲戲謔：「你可以自費。」
程炬振：……
背後男子開口了，嚴肅強硬：「你有沒有想過，為何用『侵染』來描述詭靈的污染？」
程炬振愣了，這個概念太常見，完全沒想過尋根問底。
男子向前一步，魁梧的身影壓迫而來：「侵染，與核輻射類似。
輻射破壞身體，只有『康復』沒有『治癒』。
侵染是模因感染，直指靈魂，更會不斷增殖，影響更大。」
男子說著，露出大白牙，「還有，侵染也是標識。在詭靈的感知中，現在的你就是一個燈塔。」
程炬振心中一片冰涼！
黃曦溫和的聲音響起：「你剛受侵染，我有辦法為你消除影響。」
程炬振眼睛一亮，豁然轉頭，直視黃曦：
她眼睛明亮清澈，眼角微揚，隱隱有一絲狡黠。
程炬振忽然冷靜下來，「代價呢？」
黃曦嘴角微微翹起，語音輕柔，語氣堅定：「加入巡夜司！」
程炬振眼睛眯起，感覺一絲不對勁。
可不等程炬振想更多，黃曦切換話題：「你知道隔離治療流程嗎？」
程炬振搖頭。
「要登記、檢查、複查，最後才能給出治療方案。
輕微症狀或無症狀，要排隊等候。
遇到棘手情況，甚至要等症狀明顯後，才能確定治療方案。
從登記到治療，至少三天；這期間，侵染會不斷侵蝕你的身體和靈魂。
治療上，首選保守治療，長達一個月或更久；治療期間，侵蝕會減緩，但不會停止。」
程炬振雙手握拳、鬆開、握拳、鬆開。
這是威脅！
可程炬振敢賭嗎？
猶豫一會，程炬振問道：「你真能治療侵染？」
黃曦抬起左手，潔白細膩的手腕上，戴著一隻工藝精美的手環，輕聲開口：「打開修行證書。」
手環彈出一道光幕，顯出一張藍底證書。
【修行證書】
姓名：黃曦（女）
年齡：22
等級：7.9（維）
單位：江寧城東城區巡夜司
職務：副司長
…
程炬振倒吸一口冷氣。
22歲，7.9級，副司長，好一個天龍人！
只是心中疑問更大了。
「原來是黃司長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先前說話聲音有點大，嘿嘿……」
黃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用陰陽怪氣，我也有條件。」
程炬振不說話，直視黃曦的眼睛。
黃曦收回左手，對遠處招手。
兩米外的椅子忽然動了，滑到黃曦身後。
程炬振瞪大眼睛，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超能力。
黃曦緩緩坐下，戰鬥服繃緊，顯出玲瓏的腰臀曲線和修長圓潤的雙腿。
黃曦面色格外嚴肅，「你想想這些年的新聞，詭靈入侵越發頻繁，種類越來越多，能力不斷提升，造成損失越來越大。」
程炬振回憶這些年的新聞，沉默了。
黃曦：「科學家用大型量子計算機模擬未來，結果很不好。
為應對可能的危機，三年前正式籌備巡夜司。
夜，不是夜晚，是漫漫長夜。」
稍微一頓，嚴肅三分，「如果危機爆發，你用什麼保護家人？」
程炬振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問：「我只是高中生，加入巡夜司能做什麼？」
黃曦笑了，如雪後初晴，光彩奪目：「巡夜司有完善的培養體系，不然如何應對未來危機。」
程炬振微微皺眉：「我成績並不出彩。」
黃曦聲音更加溫柔，「沒關係的。
巡夜司肩負重擔，培養手段比較激烈，死傷在所難免。
正所謂殺雞駭猴，總要有人做那隻雞不是。」
程炬振：……
好傢夥，是這麼個沒關係！
詭靈只是詭，你才是真鬼！
這才是真正的惡鬼敲門！
程炬振震驚中。
黃曦直接說條件：「加入巡夜司，基礎年薪十萬，7.8級之前的修行功法、相關知識完全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