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程炬振看完合同，面對攝像頭鄭重說道：「我願意加入巡夜司。」
黃曦語氣歡快，「快快坐下，我給你清除侵染。」
那模樣，像極了偷到雞的狐狸。
程炬振抿嘴坐下，睜大眼睛。
黃曦收起笑容，右手托著紅蓮，懸在程炬振頭頂，紅色光華垂落。
光華如水，溫潤、輕靈，全身內外仿佛被溫泉浸透，微燙、舒暢。
光華激盪，從體內帶出絲絲縷縷濁氣。
身體越發輕鬆舒泰，精神越發通透靈動。
如此過了十多分鐘，體內再無濁氣出現。
黃曦收起紅蓮，快退到門口，伸頭對門外深吸一口氣，才說道：「好了，已徹底清除侵染，還給你洗筋伐髓了。」
左手在鼻尖輕輕扇動，眉頭微蹙，「趕緊開窗透氣，我先巡邏了。其他事情等解除戒嚴後再說。」
說完轉身離開。
程炬振有些愣神，結束了嗎？
慢慢走到門口，房門扭曲變形，上半部分腐化嚴重，輕輕按壓，中心部分鐵皮如薄脆餅乾般碎裂。
輕捻碎屑，回憶學校專項培訓內容：詭靈伴隨的腐朽味，是高維法則對物質世界侵蝕造成的；恰如高溫炙烤會出現焦糊味一樣。
目光下移，看向鎖扣位置，上面印著一個清晰纖細的掌印，鎖扣彎折、崩斷。
撿起斷裂的鎖芯，敲了敲掌印位置，鐺鐺作響，沒錯，是高強度鋼板。
程炬振忍不住咧嘴，有一種徒手拆坦克的既視感。
用椅子頂住房門，再用海報糊上窟窿，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而後才發覺渾身粘稠滑膩。
摸了摸臉頰、脖頸，摸到一層滑膩的污垢，散發霉味。
「嘶……還真是洗筋伐髓啊，洗漱去。」
半小時後，程炬振狠狠伸了個懶腰，身體輕鬆舒暢、精神通透靈動，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欣喜一會，程炬振忽然皺眉，慢慢坐到寫字桌前，復盤整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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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整件事情都擰巴到了極點！
程炬振拿出紙筆寫寫畫畫，思維高速運轉，一個個因恐懼而忽略的疑點開始浮現。
首先是黃曦的身份。
——身為副司長，應坐鎮中央，而非到處溜達。
其次是時間。
——詭靈即將破門而入時，黃曦出現了，不早也不晚。
這很電影！
再次是目標明確。
——黃曦擺事實、講道理、以侵染為籌碼，軟硬兼施，忽悠著自己簽約巡夜司。
更巧的是，她手環里有全套簽約文件。
這是巡邏該有的準備嗎？
最後是洗筋伐髓，回頭想想，更像為掩蓋某些痕跡而進行的「深度清洗」！
「啪！」程炬振猛地一拍桌面，「這是專門找我的！我藏得很好啊！」
沉吟片刻，程炬振打開監控，尋找歷史文件。
十幾個監控畫面同時倒放，監控畫面遍布門口、樓道、步梯口、電梯口、窗外，很快找到黃曦的身影。
黃曦瞬間出現在門口，右手貼著鎖扣，輕輕一推，房門洞開。
倒放幾秒，黃曦和男子出現在步梯口。
繼續倒放10秒，兩人還在步梯口；
倒放30秒，兩人還在步梯口；
倒放一分鐘，兩人還在步梯口！
此時看到黃曦舉起左手，對手環說話。看看時間，正是黃曦說電梯壞了要爬樓梯的時候。
程炬振氣抖冷！
繼續倒放，程炬振看到兩人慢悠悠走到步梯口；再倒放十幾秒，看到電梯升到26樓停下。
「騙子！」
程炬振大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深呼吸數次，程炬振漸漸冷靜下來，憤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冷靜後，複製監控資料，物理隔離存檔，再截取一段視頻發給黃曦，直接打電話。
「什麼事情？」黃曦的聲音沉穩鎮定。
程炬振咬牙說道：「黃司長，剛給您發了個監控視頻，您給點評下。」
「嗯？好吧，我看看……嘶，步梯位置你裝什麼監控，這是隱藏式攝像頭吧！」
黃曦話語平靜，毫不在意。
不對啊。
下一刻，程炬振眼前浮現透明面板，彈出一行信息：
【吸收「黃曦」負面心靈之力：1點（7.9維）】
看到這個，程炬振笑了：小樣，跟我裝！
悠悠追問：「黃司長，您看這視頻清晰不？」
黃曦略有嚴肅：「安裝隱藏式攝像頭是違法行為！」
【吸收「黃曦」負面心靈之力：2點（7.9維）】
「沒辦法，有句話說得好啊，總有刁民想害朕！領導，你也不想……」
「程炬振！」黃曦冷哼一聲，「偷拍官方人員，嚴重的可能構成犯罪。」
程炬振震驚了，尼瑪，這都能反咬一口！
程炬振靈機一動，立即回懟：「我是學生，我要找老師告狀！這件事如果驚動校長，嘖嘖。」
【吸收「黃曦」負面心靈之力：11點（7.9維）】
「等等！」黃曦終於急了，「程炬振，你還沒高考，就拿到年薪十萬的工作，這條件可以了。
我還給你洗筋伐髓，你上網查查，請一名7.9級高手洗筋伐髓是什麼價格！」
程炬振：「我要找老師告狀。」
【吸收「黃曦」負面心靈之力：5點（7.9維）】
「你…我…你到底想要什麼！」隱隱傳來磨牙的聲音。
「不不不，我什麼也不想要。我可不想背負敲詐勒索的罪名。」
【吸收「黃曦」負面心靈之力：8點（7.9維）】
看著系統提示，程炬振嘴角翹起，這羊，真肥！
查看系統面板：
【生命維度：7.5662維
能量：
正面心靈之力：9871/10000點（7.6維）
負面心靈之力1：19288/10000點（7.6維）
負面心靈之力2：27點（7.9維）
狀態：未激活】
關注「狀態」，彈出激活條件：
1，消耗100點7.8維能量；
2，消耗7.7維正負心靈之力各1000點，通過湮滅反應，可短暫爆發出100點7.8維能量；
3，消耗7.6維正負心靈之力各10000點，通過湮滅反應，可短暫爆發出100點7.8維能量。
程炬振有些激動。
按兌換關係，27點7.9維的心靈之力，足以兌換270點7.8維的心靈之力。
想到過去十三年，程炬振就熱淚盈眶。
普通人只有7.5級，只有極端情緒下，才能短暫達到7.6級，產生微弱的心靈之力，一兩周才能激發一次。
而且普通人靈魂孱弱，吸收半徑只有一兩百米，限制極大。
收集了13年，還差129點正面心靈之力。
現在好了，直接找到了7.9級的！
等事情完結，我就激活系統。
閃過這些念頭，程炬振靜靜盯著通話光幕。
一秒、兩秒……
轉眼過去半分鐘，黃曦沒說話，只有微弱的風聲。
程炬振皺眉，剛要開口，房門被輕輕推開。
椅子在地板上慢慢滑動，發出微弱尖細的摩擦聲，仿佛指甲刮過紙面，令人牙齒發酸，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