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做的事,你們都很清楚,沒什麼技術難度。」
杜謹言把該發的錢一一發放,靠著椅背,目光從四人臉上掃過:
「改開持續,深圳的未來大有可期。」
「做水客倒買倒賣算不上什麼大生意,但也是一條財路,不求大富大貴,只要願意干,求個小財還是輕輕鬆鬆。」
他淡然一笑,慢聲道:
「在這裡的都不是外人,誰要是有別的想法就趁現在提出來,以免以後鬧得不愉快。」
阿仁、阿光一臉錯愕。
阿光手裡夾著煙,菸灰落在桌子上也忘了彈,另一隻手把啤酒杯往桌上一嗑。
「咚!」
悶響迴蕩。
「言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如果沒有言哥拉我一把,我現在還跟著古惑仔在街上混。」
阿光拍著桌子吼道:
「我阿光別的不認,就認義氣二字,絕不會背叛言哥!」
一旁的阿仁點了點頭,咧嘴開口:
「言哥說過要帶我們做大生意,我可是一直都在等著。」
「跨年的日子,言哥怎麼突然這麼問,是不是聽了什麼話?」
說著。
朝陳強、阿雄兩人看去。
他和阿光都是杜謹言的老朋友,不會有背著他單幹的想法。
這兩人,則未必!
「水客這行不難,大膽心細就能入手。」杜謹言輕輕搖頭:
「我讓你們少跑、少帶,相較於其他水客,確實少掙不少,有別的想法也很正常。」
「阿言說的哪裡話?」阿雄咧嘴,從桌上拿起一瓶啤酒舉了舉:
「這條財路是你發現的,我阿雄跟著你,求個小財就行。」
「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他仰起頭對著瓶口猛灌,一口氣把整瓶啤酒吹了乾淨。
然後重重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泡沫,大笑道:
「我幹了!」
陳強從座位上站起。
他整了整衣衫,雙手垂在身側,朝杜謹言深深鞠了一躬。
「杜生。」
他聲音沙啞,吐詞有力:
「我做生意失敗,是杜生您收留了我,讓我看到希望,這份恩情我會記一輩子,以後刀山火海,你只要開口,我陳強就不會皺一下眉頭。」
一旁的阿雄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轉瞬就被壓下。
「別!」杜謹言急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往座位上按去:
「大家都是朋友,別那麼客氣。」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在桌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聲響。
「既然大家願意一起干,那我們就好好做,我不會虧待各位。」
「幹了!」
「干!」
「……」
酒杯碰撞,幾人齊齊大笑。
「來人!」阿雄抬手,朝門口站著的女人打了個響指:
「叫五個姑娘過來。」
不多時。
五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了進來。
五女各有姿色,站在桌邊排成一排,七彩燈光打在她們肩上,如夢似幻。
這個時代的香江*工作並不違法,在砵蘭街的酒吧里叫姑娘陪酒,跟叫一碟花生米一樣稀鬆平常。
「阿言。」
阿雄笑嘻嘻開口:
「你先來?」
「算了。」杜謹言並不喜歡這種交易,卻也沒有阻止其他人:
「你們隨意。」
「阿言,你都已經金屋藏嬌,何必裝假正經?」阿雄醉意上頭,搖搖晃晃開口:
「放心吧,今天的事絕不會傳到你那位正室的耳朵里。」
「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陳強剛放下酒杯,聞言下意識抬頭,一臉不解看過來。
「你不知道?」阿雄捕捉到他的目光,笑道:
「阿言年輕的時候在學校里談了個女朋友,那位可是真正的富家千金,住半山豪宅、每天都有司機專門接送。」
「所以……」
「嗝!」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
「阿言以後肯定會大富大貴,自然看不上這點小生意。」
杜謹言皺眉。
他放下酒杯,聲音不輕不重,剛剛好蓋過阿雄的聲音。
「我跟阿棠已經分手了,這件事不要再提。」
阿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好,好,不講。」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伸手一指一位陪酒女郎:
「你過來!」
女郎身著旗袍,身材高挑,聞言嫣然一笑,扭動腰肢坐了過來。
阿仁、阿光也各自叫了一位。
就連看上去老實、拘謹的陳強,也很自然攬住一位女郎腰肢。
他們對此習以為常。
四人各有姿態,女人的嬌笑和啤酒杯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把單間的空氣攪得黏稠、燥熱。
穿吊帶的女人把臉埋在阿仁肩窩,嘴唇貼著耳朵小聲嘀咕。
燙著捲髮的女郎貼著阿光,兩人滿臉笑意,不停碰杯。
……
杜謹言只覺身體升起一股燥熱,當即灌了口酒,起身走了出去。
「資本主義……」
受資本主義的影響,香江的風氣在這個年代極其開放。
女明星公開當小三依舊能受人追捧,這在大陸想都不敢想。
酒吧里的男女,更是肆無忌憚的放縱著*望。
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杜謹言在吧檯坐下,要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晃。
「一個人?」
帶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一位打扮時尚的麗人靠了過來:
「喝一杯?」
杜謹言一愣。
這個女人很漂亮,五官立體、婀娜有致,大波浪披在肩上,側影在昏黃的光線里忽明忽暗,有一種鋒芒外露的魅惑。
李淑儀端著酒杯,看似平靜,實則身體繃緊,面紅耳赤。
好在酒吧燈光昏暗,倒也不易察覺。
她不是第一次來酒吧,卻是第一次在這裡主動搭訕,這對她而言無疑是極大的挑戰。
幾杯酒下肚,在好友的鼓動下,考慮到自己的年齡,她大著膽子朝吧檯獨自喝酒的靚仔靠近。
「……好。」
杜謹言頓了頓,舉杯示意。
「干!」
李淑儀聞言輕笑,猛甩自己引以為傲的大波浪,舉起酒杯。
但她顯然並不清楚,一個人喝醉的時候,最忌猛甩頭。
霎時間。
她只覺天旋地轉,腸胃更是翻騰不休,一口污濁物噴了出去。
「我的衣服!」
「你……」
完了!
丟死人了!
李淑儀表情僵硬,直接兩眼一翻,假裝喝酒過多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