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搬進別墅,杜謹言每個月給家裡兩萬港幣的家用,張秀蘭就不再打零工。
杜國昌則閒不住,只是在碼頭換了個相對清閒的工作。
一大早。
杜謹言就沒見人影。
沈昭蘇送林書娟還沒回來。
「……對,阿言奶奶那邊,疍家的……」杜國昌的聲音從書房飄出:
「我知道很難找,不過大姐你小時候跟爸去過幾次那邊,應該有些印象……」
「阿言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身邊也沒有自家人幫襯……」
張秀蘭臉色陰沉在廚房裡忙碌,故意把聲音弄的嘈雜刺耳。
刀落在砧板,切菜好似剁肉。
「好,好!」
「我等你消息,先掛了。」
掛斷電話,杜國昌拉著臉走出來:
「一大早的這是要幹嘛,有氣沒地方出,對著菜板發火?」
「哼!」
張秀蘭冷哼。
她雖然沒說話,杜國昌卻清楚她的心思,頓了頓後道:
「阿言說大陸改開、政策變松,你也可以試試聯繫一下那邊的親戚。」
廚房裡聲音一頓。
「找誰?」
張秀蘭面無表情:
「我連老家具體在哪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祖籍是山東,但在山東哪裡卻不清楚。
是從青島出的海,但老家不是青島。
張秀蘭記得很清楚,當初她走了好多天,才到的青島。
哥哥小時候得病死了。
父親自那時起就變的渾渾噩噩,在她結婚不久,也因故去世。
「我就是個勞碌命,別人身邊都有親人,就我沒人幫襯。」
張秀蘭越想心中越是難受,不由兩眼發紅,伸手抹淚:
「一天到晚洗衣做飯、拖地幹活,還要管歡歡那個不省心的……」
「你也天天氣我!」
「我什麼時候氣你了?」杜國昌無語:
「你要不想幹活,家裡可以請個傭人,反正阿言給的錢也夠。」
「請傭人?」杜母面色一沉:
「請傭人不用花錢嗎?」
「阿言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一個人在外面累死累活,我們不說給他減輕負擔,還花錢請人伺候,像什麼話?」
「是,是!」杜國昌知道自己說不過她,急忙高舉雙手:
「你說的在理,都聽你的。」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柔弱聲音。
「伯母。」
是沈昭蘇。
她應該是剛剛回來,外套還未摘下,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小蘇。」
張秀蘭展顏歡笑:
「你回來了,我這就做早飯。」
「伯母,不用麻煩,我在外面吃過了。」沈昭蘇連連擺手,遲疑了一下,方小聲道:
「如果家裡要請人的話,能不能……讓娟姐過來幫忙?」
*
*
*
中環。
太子大廈。
置地公司的產業,主打高端的寫字樓,入駐了許多老牌英資洋行。
杜謹言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時候,一個急促的聲音遙遙響起。
「等一下!」
「麻煩等一下!」
杜謹言伸手,按住按鈕。
「謝謝!」一個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身上的西裝明顯有些不合身。
他一手拿著文件袋、一手拿著本小冊子,還不忘打理頭髮。
「不客氣。」
杜謹言的視線在對方身上微頓,面露笑意,主動開口:
「靚仔是TVB的藝人?」
「不,不是。」年輕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頭:
「只是對演戲感興趣。」
說著把關於「演技」的小冊子收起,面上露出青澀笑意。
「先生在這裡打工?」
「是。」
杜謹言點頭:
「你也是?」
「……算是。」年輕人面露強笑:
「在這裡做助理,不過這種工作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我估計很快就會辭工。」
「不合適,及時止損是明智選擇。」杜謹言緩緩點頭:
「找到適合自己的行業,才有機會出人頭地,你還年輕,以後會成功的。」
「謝謝。」
年輕人笑了笑,沒說什麼。
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互相又不認識,也沒什麼好說的。
「叮……」
電梯在九層停下,年輕人朝杜謹言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剛出電梯,就聽到有人大吼。
「周星馳,文件帶來了沒有?」
「幹個活磨磨蹭蹭,要是誤了事,你也不用再來上班了!」
(周星馳在1982年報考第11期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但沒有考上。同年,他在戚美珍的介紹下進入訓練班夜訓班學習,在此之前曾做過辦公室助理、五金廠工人、特約演員等。)
…………
十六層。
占地約一百平的辦公室正在裝修。
這裡原本是一家律所,因合伙人內部有了矛盾而關門。
「地板不用重新鋪,牆上的東西全都撕了,垃圾扔外面!」
阿光梳著錚亮油頭,指揮著工人幹活,頗有幾分氣勢。
見到杜謹言走來,咧嘴笑道:
「言哥,一切按照您的要求來,最多半個月就能完工。」
「對了!」
「咱們這裡叫什麼?」
不同於「宏遠」一系,這裡是杜謹言專為大陸公司所設。
當然要重新起名字。
「太行集團!」
杜謹言道:
「昭蘇給起的名字。」
太行山是中原脊樑,橫亘華北,擋風擋沙,護佑一方。
「太行集團」的企業定位是實業報國、為民族工業築基。
唯有「太行」二字配得上。
「太行?」
阿光摸了摸下巴,點頭道:
「李老闆有長江,言哥你有太行,以後肯定不比他差!」
「對了!」
「李經理打了電話過來,說要向你匯報這個月的生意情況。」
「嗯。」杜謹言點頭:
「走,進去看看。」
律所關閉,電話線路卻保留了下來,被「太行」一併接手。
「等下會有一個名叫伍礪的人來,他原來在金銀貿易場工作,以後負責與派往美國的人聯繫。」
「你負責接待。」
杜謹言交代了一句,撥通電話。
李淑怡不僅匯報了「宏遠」的生意情況,還提及另外一件事。
作為「宏遠」的老闆,杜謹言收到香江紡織業行會的邀請,參加一場宴會。
「Boss,這個宴會不一般,我爸在的時候從沒得到過邀請。」
李淑怡音帶不解:
「美國那邊的生意外人又不知道,你怎麼會收到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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