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杜謹言一如既往的早早起來,簡單洗漱後就要去往公司。
他腳步很輕,以免驚醒他人。
「杜先生。」
廚房亮著柔光,林書娟站在灶台前,一旁的砂鍋冒著熱氣。
「你醒了,我剛剛做好早飯,吃了飯再走吧?」
「林小姐沒必要起這麼早。」杜謹言停下腳步,面上閃過一絲詫異,慢聲開口:
「我在路上吃點就行。」
「那怎麼行!」林書娟搖頭:
「我來杜家做工,當然要照顧好杜生,何況我習慣早起。」
「您坐!」
她把兩碟小菜端上餐桌,用圍裙擦了擦手,動作安靜利索。
一碟雪菜肉絲,一碟煎得金黃的魚餅,再加上摻雜雞絲的白粥,讓人胃口大開。
「杜生,嘗嘗?」
「一起吧。」
杜謹言把公事包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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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起那麼早,應該也沒有吃早飯。」
「不,不用。」林書娟連忙擺手,雙手捏著筷子遞過來:
「我跟小蘇一起吃就行。」
杜家窮人乍富,沒有傭人不上桌的規矩,何況她還是沈昭蘇的朋友。
因而吃飯的時候都是一起。
接過筷子的時候,林書娟的手指輕輕一顫,滑過杜謹言的手背。
指尖與手背接觸,有過那麼一瞬間的遲緩。
杜謹言下意識把手回收半寸,林書娟更是像被燙了一樣縮頭後退,長發垂落遮住表情。
「杜生,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
「……沒事。」杜謹言微微皺眉,視線在她身上微頓:
「下次注意就好。」
不得不說,林書娟的手藝不錯。
魚餅外酥里嫩,不油不膩。
雞絲的味道也完全融進了米粥,入口綿軟,咸鮮適口。
「味道很好。」
「麻煩林小姐了。」
杜謹言喝完粥,放下碗筷,簡單道謝之後踏步朝外走去。
院外。
二牛早已開車在門前等候。
黑色的平治轎車被他擦得錚亮,引擎蓋甚至泛著冷光。
「老闆!」
正手拿一根小木棍把玩的二牛聽到聲音,咧嘴迎了過來。
他身量不算高,卻很壯實,用阿光的話來說,十分抗揍。
「等了多久?」
杜謹言隨口詢問:
「沒吃早飯吧?」
「吃了,路上買的包子。」二牛撓了撓頭,憨厚一笑,坐進駕駛座:
「老闆,今天去哪?」
「宏遠。」杜謹言在后座閉上雙眼:
「慢點開。」
「好嘞!」
二牛點頭。
*
*
*
杜謹言早出晚歸,對於家裡多了一個人,沒什麼感受。
倒是能看到,張秀蘭有發福的跡象。
時間來到五月底。
熱浪來襲,
宏遠製衣廠的會議室里,吊扇開到了最大檔,呼呼作響。
李淑怡把一張張報表、文件拿出來,動作帶著股壓制不住的興奮勁。
「……這是上周的數據。」
「整個五月,平均日訂單已經超過一萬五,從本周起更是連續五天破了一萬九千單,正在衝擊兩萬單的關口。」
「單日最高紀錄是一萬九千四百二十三單,是前天的數據。」
她翻開一頁頁報表,語速越來越快。
「按現在的增長曲線,七天內必破兩萬單,六月份甚至可能有日訂單出現三萬的情況。」
「毛利……五月單月毛利五百二十七萬美金。」
她聲音帶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表情更是恍惚。
不止她。
房間裡的其他人同樣呼吸急促,吊扇呼呼作響也壓不下心中燥熱。
一個月五百多萬美元的收入,放在整個香江紡織行業也屬頂尖。
關鍵是!
純利同樣可怕。
「純利……也有三百多萬。」
李淑怡手背青筋高鼓、指尖發白,手裡的文件幾乎被她抓破。
「下個月,美國的渠道會繼續擴張,羅瑞拉正在談幾個新市場,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收益增幅還能繼續維持。」
這代表什麼?
年入過億輕輕鬆鬆!
杜謹言點了點頭,沒有發表意見。
他翻看著面前的文件,這是半個小時前整理出來的報表。
退貨率、新老客戶占比、不同地方的訂單密度……
諸多數據在腦海掠過,最終拼出一個昂揚朝上的箭頭。
「市場變化怎麼樣?」
「目前談的電台已經開始提價,有別的商家開始入駐夜間檔。」
李淑怡的表情微微收斂:
「不過按照現在的進度,我們應該還有兩個月的發展期。」
「另外……」
「就是退貨率高了些。」
「雖然我們招了幾個人去美國,羅瑞拉也在美國本地招了人,但一天兩萬單訂單,難免會出錯,這點已經在調整。」
「還有我們的進貨渠道,因為貨太多,只能從不同廠家進貨,質量難以完全把控,這也是退貨多的原因之一。」
目前服裝行業的退貨率約莫五個百分點,而宏遠的退貨率,已經達到七個百分點,且還有上漲趨勢,這點十分危險。
「這點解決不難,砸錢就行。」
杜謹言開口:
「讓羅瑞拉多找一些人,物流、快遞方面不要出問題。」
「至於品質……」
「賀伯?」
「我明白。」賀伯上前一步:
「廠子調派了十幾個優質工人,專門去檢查各家送來的貨。」
「對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們在美國找了幾家本地的倉庫,把貨先整體運到美國再分發,這樣轉運時間能縮短不少,但前期要投入一筆租金和人工……」
「物流本地化是早晚的事。」
幾人就生意上的事展開討論。
涉及外貿生意,杜謹言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別人請教。
他只是擁有未來眼界,不是全知全能。
「李小姐,賀伯。」
放下手上的東西,杜謹言開口:
「為了方便以後的管理,我打算把宏遠分拆為三家公司。」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李淑怡眉頭皺起,女性的危險直覺在這一刻被瞬間觸發。
「你又要稀釋我們的股份?」
「李小姐,我對公司有完全的控制權,這點希望你不要忘記。」杜謹言聳肩,繼續道:
「宏遠將拆分為宏遠置業、宏遠商貿、宏遠製衣三家公司。」
「一家負責收購、管理固定資產,一家負責銷售和運營品牌,一家負責生產,專做加工製造。」
「拆分以後,三家公司的股權結構各自獨立,各算各的帳。」
杜謹言開口:
「你們手上的股份,可以分散到三家,也可以放在一家,當然……」
「也可以選擇讓我回購。」
只要『宏遠』想繼續發展下去,拆分公司是早晚的事。
不論是風險隔離,還是估值重塑,乃至為了以後融資便利,都需要拆分公司。
且這麼做,更能專業化運營,合法節流的空間也會變大。
當然。
壞處也有。
那就是運營成本會提升。
上市或稅務稽查的時候,肯定會涉及關聯交易方面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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