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成神的第一步。
素來面無表情的聖女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眼淚什麼的全蹭到了他的身上。
當麗茲能動之後,原本還只是幾滴少見的眼淚,頓時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大雨。
麗茲就這樣頂著一張冷臉,眼淚滴滴答答止不住地掉。
洛文自然是不會承認麗茲這副表情到底多有殺傷力,他只能嫌棄似地「嘖」了一聲,拉著麗茲的手腕就要把她丟開來:
「快走啊,等會時間到了我們一起坐牢嗎?」
麗茲弱弱地嗯了一聲,她放棄了繼續環抱洛文的姿勢。
洛文腰上一松,他鬆了口氣,正要鬆開麗茲手腕加快腳步,卻見得聖女小姐一個反手,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洛文:。
就,也行吧。
維持著群體控制,洛文環視了一圈襲擊他們的悲憫教眾,他眼瞼微斂,旋即放大了自己的思維控制。
以所在的位置為圓心,一張標記了生命動向的地圖在腦內徹底展開來。
果不其然,悲憫教會不僅只有肖恩在這裡設計了埋伏,向外擴散還有其他的白十字聖騎隊伍在駐守。
也不知道他們是在提防自己還是在提防麗茲。
洛文輕出一口氣,聽著手裡嘀嗒作響的「溯洄針表」,他再次確定了一下剩下的可用時間,最後在腦內的活點地圖上確認了埋伏最少的那一段路口。
——總之,先離開這裡。
洛文閉上了眼睛,再次確定路口的方位,他反抓緊了麗茲的手,準備提步瞬移過去。
只是在閃身的那個瞬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洛文緩緩回過頭,看向了仍處於失魂狀態的肖恩。
正是之前讀到了肖恩腦子裡的念頭,洛文此時此刻的表情倒是耐人尋味了起來。
因為他完全沒想到,先前只是用來安慰麗茲的猜測,居然真的對了一半。
對肖恩來說,麗茲真的很重要。
但有的事情不說出來永遠都只會是一把抵在兩人之間的尖刀,雙方靠近的時候都會被刺傷。
不過算了,他們的事情和他又沒關係。
可回想到肖恩先前對著自己擺出的臉色,洛文到底還是有了一個點子。
……
咔噠。
肖恩的呼吸微松,他尚且失神的瞳孔恢復了聚焦,可在意識回歸時,他看到的是——
黑髮青年牽著白髮女孩的手,一邊衝著他笑得一臉燦爛一邊消失的畫面。
拜。拜。
肖恩眼見著洛文比出了這樣的口型。
伴隨著兩人身影的消失,原本還如提線木偶般的悲憫教眾紛紛回神,但不知是副作用還是餘音未消,他們的眼瞳上移,齊齊做出了兩眼發直的痴呆狀態。
該死!
肖恩重重地搖了搖頭,他按著額頭摸出了自己的傳音晶石,強撐著向不遠處外環的卡莉斯塔發出了通訊。
……
「肖恩那邊應該問題不大吧?」
卡莉斯塔把手搭在額頭下,頂著午後的陽光,她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反正她想不到在什麼情況下能讓洛文一個腦袋跑掉。
要是真的出了這種情況,她會笑話肖恩一輩子的,哈哈。
這個念頭剛結束,卡莉斯塔突然聽到了傳音晶石的通訊聲,她先是一愣,隨即動作迅速地接了起來。
可就在她聽到通訊的那個瞬間,思緒突然如緊繃的線一般,咔噠一下斷開了。
卡莉斯塔的腦袋一片空白。
意識再次回歸時,兩道影子自眼前一閃而過,仿佛只是輕飄飄地掠過一般。
卡莉斯塔:……不對。
……
跳躍,再跳躍。
洛文不太確定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他只能憑藉精神力和直覺避開了腦內活點地圖的標記點。
保險起見,為了防止悲憫教會還有其他手段,他特意在瞬閃的時候扼住了情緒的絲線。
該說不說,爽是挺爽的,累也是真的累。
到底只是用了「溯洄針表」暫時透支了未來的力量,那倘若他真的完全取回了身體合成了「賢者之石」,豈不是——
洛文突然覺察到了些許不對。
他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瞳孔微微收縮,倒映出了手腕上那塊懷表錶盤碎裂的模樣。
甚至都沒有十分鐘。
「溯洄針表」就因為抵抗不了透支「賢者之石」的能量,提前結束了作用。
洛文甚至來不及反應,他只覺得他失而復得的身體一松,原本還在瞬閃前沖的身子往前一咕嚕,腦袋重新飛了出去。
那隻原本牽著他的手卻是反應了過來,聖女及時一個前沖,她單手攏住了洛文的腦袋,將他的頭埋進了懷裡,另一隻手則是接住了那塊四分五裂的「溯洄針表」。
借著這作用力,麗茲索性繼續向前跑了起來。
但好在他們已經脫離包圍圈了。洛文勉強算是鬆了口氣。
可覺察到臉頰上的濕熱之後,洛文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因為抱著他狂奔的麗茲還在掉眼淚。
她一邊跑一邊哭,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繃得通紅,眼淚滴滴答答地伴隨著她狂奔的起伏滴落在了洛文的臉上。
洛文有些無奈,他輕嘆一聲,詢問著麗茲:「……麗茲,你到底要怎樣啊?」
都已經在跑路了,她幹嘛還是這副整的好像他要欺負她的表情啊?!
麗茲吸了吸鼻子,她環抱洛文的手緊了緊,發出了有些微弱的聲音:
「洛文,這個……這個怎麼止不住?我控制不住……」
洛文:?
什麼叫控制不住?
因為第一次情緒失控掉小珍珠所以止不住嗎??
我靠麗茲你還真是個難以預測的寶貝。
……
……
瑞婭板著一張臉,小教宗素來隨和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類似於陰沉的表情,她接過了澤維爾遞來的夾頁板。
「清點遇難人數,肖恩卿,你先說。」
肖恩的腦袋微垂,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教宗大人,我覺得『惡德』就是在挑釁我,他把麗茲——」
「得,這是還沒恢復神智,坐下吧你。」
瑞婭看向了另一側雙手合攏的卡莉斯塔,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卡莉斯塔卿?」
卡莉斯塔的臉上帶著淺笑,她向著瑞婭點了點頭。
「得,這也是個傻的。」
瑞婭有些無語地按著自己的額頭。
「其他人呢,澤維爾?」
「呃,大概有二十名白十字聖騎現在還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十二名神官還在意識昏迷當中、有十五名普通居民遭到了波及,然後……」
澤維爾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文書,他的臉上掛起了有些難以啟齒的表情。
「說。」
「根據目擊居民描述……他們好像在東城巷看到了一個抱著黑髮人頭狂奔的白髮女人,據他們所說那女人一邊抱頭一邊痛哭……大概就是麗茲小姐和惡德了。」
瑞婭:。
小教宗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她嘴角一抽,沒繃住。
而後,她猛咳兩聲,拍了拍手。
「事已至此。」
「把洛文·斯特勞德和麗茲·安塞斯的通緝令一起張貼吧。
「通知莫羅德帕鍊金術士協會的伊凡會長,告知他惡德很有可能會去那裡拿回他的軀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