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目標出現,麗茲眯起眼睛,她箍著自己挾持的人質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阿爾文提溜著一個袋子走下了遊船。
「那那那那個……」被麗茲緊勒著的少女有些喘不過氣了,她輕輕拍了拍麗茲的手臂,小心翼翼吱聲道:「姐姐,能不能輕、輕點?」
「等我拿回我的東西就放你走。」
麗茲目不斜視,她掐著人質又走了好幾步,直到同阿爾文只有幾十米距離遠為止,她才堪堪站定。
「我還以為你跑了,麗茲聖女。」
阿爾文嘴上叼著沒有點的菸捲,他抬起手裡的布袋子,朝著麗茲晃了晃。
麗茲沒有直接回答阿爾文,她抬起頭,瞄了一眼被阿爾文捏在手裡的袋子。
……她原本以為阿爾文會直接把洛文提出來的,可沒想到這老謀深算的傢伙給洛文套了個袋子。
洛文在袋子裡,那顆腦袋似乎蠕動了兩下,還發出了「唔唔」的聲音,麗茲確信那就是洛文沒錯。
可袋子裡的洛文沒法像之前他們配合的那樣給麗茲使眼色指揮她,她也看不明白洛文想表達的意思。
這反倒讓麗茲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她長這麼大沒有遇到過這種交換人質的情況,也沒有什麼豐富的人生經驗,她只能掐緊了阿爾文徒弟的脖子,乾巴巴地發出了聲音:
「我先確認一下那就是洛文。」
阿爾文咧嘴笑了笑,他朝著麗茲打開了布袋子,而麗茲也得以看清袋子裡那顆被堵上嘴的黑髮腦袋。
雖然看洛文受委屈很爽就是了,但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
麗茲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她點了點頭,示意阿爾文先把袋子丟給他。
可阿爾文不緊不慢地揮了揮袋子,他衝著麗茲道:「對了,麗茲聖女,你沒對我的隊友們做什麼吧?」
「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自然不會對他們做什麼。」
麗茲沒反應過來執行官這句話的意思,她下意識回答道。
「嗯,算上我的小徒弟,大概幾個人呢?」阿爾文眯起眼睛,他確認麗茲的注意力全在他手裡的袋子上之後,才微不可察地朝著麗茲手中控制著的少女抬了抬下巴。
「幾個……你問這個做什麼?把洛文還給我。」聽到這個問題,麗茲卻是警覺了起來。
阿爾文嘴角微抬,他點點頭,將手裡裝了洛文腦袋的袋子朝著麗茲猛地一拋。
麗茲動作微頓,在那個瞬間,她一把推開了手裡的人質,往前小跑幾步接住了袋子。
可剛剛解開袋子從裡面薅出了洛文的腦袋,麗茲突然就聽到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哨聲——是那個被她推開的小徒弟吹響的。
再抬頭時,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鋪天蓋地的魔力鏈條已然結成了一張巨網,將她完全包裹在內。
阿爾文站在原地,他面無表情地摁掉了手上另一塊用來聯繫支援的晶石,打了兩個響指點上了叼在嘴裡的菸捲。
「說句老實話,麗茲聖女,你就算直接跑了,也不會有人去追你的。
「先前是我沒做好準備,你不會真以為到了岸上還能讓你占上風吧?我們審判司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被麗茲抱在懷裡的洛文可算是磨斷了捆住嘴的布條,他猛咳兩聲,發出了忍不住的吐槽聲:
「但你們從來沒抓對過人。」
阿爾文:「……」
阿爾文:「餵?三隊的,給這兩個通緝犯控制住。對,還有那個腦袋,給他嘴堵上!」
……
「你回來幹嘛?」
徹底被押上車之後,洛文和麗茲在囚車裡隔了一扇大鐵門,雖然能勉強交流,但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洛文有些無語。
先前在船上等阿爾文掛斷通訊之後,洛文已經意識到有點不對了。
阿爾文到底還是幹了幾十年的執行官,老道的經驗不是麗茲這種不諳世事的聖女能應付的,甚至他對付洛文都很有一招。
只剩個腦袋沒有其他攻擊手段的洛文被他堵上嘴拿袋子一套,整個人和個棉花似的徹底沒招了。
也沒法提醒麗茲也沒法控制局勢,只能像個球一樣在袋子裡滾動。
「我不是回來接你嗎……畢竟是我把洛文弄丟的。」
麗茲的語調起伏沒有變化,雖然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但看樣子她似乎沒覺得被逮到有什麼嚴重的。
洛文張了張口,他想說什麼,但話一到頭又吐不出來了。
說什麼?
說你怎麼呆呆的,一點隨機應變的能力都沒有?一下子就被掐住弱點抓住了。
說你走了就走了嘛,為什麼還要回來?
可麗茲本就可以不用跟著他跑來跑去的,不管是留在蘭斯德爾還是被送到修道院都比帶著他到處亂躥舒服。
……果然當初就不該答應她。
但洛文又不得不承認,麗茲會折返回來,或多或少還是讓他感到高興的。
眼瞅著洛文半天沒說話,隔了一扇鏤空的封鎖鐵門,麗茲扒拉著手上的鎖鏈,探出了腦袋。
從洛文的角度能看到麗茲腦袋上冒出的微微捲曲的白色髮絲在一彈一彈。
「抱歉,洛文。」麗茲的說話聲隔著鐵門傳了過來。
「我以後不會把你弄丟了,絕對不會。」
洛文沉默了。
他被擱置在小鐵柵欄箱的腦袋做不出其他反應,索性只能輕出一口氣,糊弄般地「嗯」了一聲。
……
覺察到洛文的反應,門這頭的麗茲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她伸長了脖子,儘量扒拉了兩下手腕上的魔力鏈條。
「你怎麼不陰陽我啊?」麗茲發出了聲音。
「……?」
「搞得我都找不到理由踹你了。」
「我覺得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再考慮踢不踢我的事情呢?」
洛文的語氣有些無語,但聽到這句話,麗茲又覺得對味了。
她重新垮下肩膀,靠著囚車的牆面坐了一會。
可囚車沒晃動多久就停下了,而麗茲那半部分囚車的門被打開了。
阿爾文站在門口,他先是掃了一眼囚車靠里關押的洛文,而後又看了一眼麗茲,隨後拉大了囚車的門。
「下來吧,麗茲聖女,給你留了房間。」
麗茲眨了眨眼睛,她歪著頭,注意到門外並不是什麼陰森森的牢房,反而是寬敞舒適的大住宅區,麗茲的腦袋上冒了個問號。
「我不用坐牢嗎?」
麗茲問。
阿爾文拿下了叼在嘴裡沒點燃的煙,他咧嘴笑了笑:
「想什麼呢,雖然我很想讓你進監獄呆會兒長長記性,但教會那邊吩咐過,要給你伺候好了送回悲憫教會的,再怎麼說你也是前聖女。」
「原來如此。」
麗茲點點頭,她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囚車裡的洛文。
「洛文再見,我之後再來找你。」
洛文:。
欸、不是……不是說不會把他弄丟的嗎?
你怎麼走了?
……
……
辦公室內,伊凡放下了手裡的長時段傳音通訊裝置,他的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
協會的會長維持著一種極度複雜的表情,呆愣了將近幾十秒。
「伊凡先生,悲憫教會那邊怎麼了?」
注意到會長的表情不對,助手走上前來,順勢接過了伊凡手裡的裝置。
伊凡沉默了幾秒,他雙手交疊,將眼睛埋在了反光的鏡片之下。
他長出一口氣,這才輕聲問道:
「……什麼叫腦袋和身體分開了還能動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