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05章 於是罪人向「悲憫」贖回了他的愛

第105章 於是罪人向「悲憫」贖回了他的愛

2026-10-18 21:03:19 作者: 白熊布丁

  第105章 於是罪人向「悲憫」贖回了他的愛

  「麗茲,你好。」

  再次聽到巨物的聲音,麗茲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她不太適應這種交流方式,只能下意識地從地上————準確地說是祂的手上爬起來,後退了好幾步。

  祂的上嘴唇下壓了幾分,掩住了那顆巨大的淺藍色眼睛,像是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麗茲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她轉頭向後,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大片空間。

  再次轉頭向前,她又看見了那顆注視著自己的巨大藍色眼珠。

  麗茲沉默了。

  幾秒鐘過後,她覺得似乎是自己沒有睡醒,於是她重新躺了回去,準備等睡醒了再想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再次閉上眼睛時,麗茲又頓覺不對。

  我不是應該死了嗎?

  這裡是地獄嗎?

  那眼前的這個巨物,應該是————?

  麗茲的額頭又一次被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

  「————抱歉,我太久沒有同人類說過話了。」

  那溫柔的聲音再次傳出,這一回,臨近麗茲的耳畔。

  麗茲猛地睜開了眼睛,她回過頭,那托舉著她的巨物手掌仍在,但一個同麗茲等身的女性人形出現在了她的身側。

  

  那女人的身體同樣被潔白的羽翼所糾纏著,臉頰的上半部分也由四五片翅膀所覆蓋。

  「她」伸出由羽毛所聚攏形成的雙臂,在臉上揉捏搗鼓了一下,再次看向麗茲時,可算是有了張能稱得上「人」的臉一隻淺藍色的眼睛透過了臉頰上羽毛的縫隙,溫柔地望向了麗茲,「她」緩緩張開嘴,輕聲道:「你應該知道我的,麗茲。」

  麗茲眉毛微抬,對上那隻眼睛,她確實覺得有些眼熟。

  麗茲停頓了幾秒鐘,憑藉著記憶里的碎片,她的眼睛驀地睜大了。

  「您是————

  「「悲憫」大人?」

  女人的嘴唇緩緩地上揚了幾分,隨後卻又極快地落下了:「說實話,自己的聖女認了這麼久才意識到————是件怪難過的事情呢。」

  「但是,教會裡的雕像不都是」麗茲有些茫然,她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比劃了兩下,然後又在臉上比劃了兩下。

  高個、纖細、聖潔、慈悲————

  傳說之中的悲憫女神有著一頭被輝光點綴的銀白長發,她藍色的眼瞳是最嚴厲的堅冰,也是最溫柔的泉水————

  「嗯,很顯然,如果以我的本體塑像的話,大家就不會覺得我是神明了。」

  「悲憫」身上的羽翼抬起了一片,朝著麗茲指了指面前的巨物。

  麗茲陷入了沉思。

  確實,這副樣子出現在面前,就連麗茲這種不會害怕的存在都難免心生壓力,更別提普通信徒了。

  可看到「悲憫」的出現,麗茲卻又覺得她有一肚子疑問想問清楚。

  比如她是不是死掉了?亦或者是莫羅德帕現在怎麼樣了?那裡的人都還安全嗎?

  「別擔心。」

  「悲憫」的聲音輕輕地落入了麗茲的耳中,麗茲這才意識到,如果她正在同神明直接交流,那她的意識應該也在祂面前暴露無疑才對。

  「我得思考一下,該怎麼同你解釋清楚比較好————」

  「悲憫」收回了自己的羽翼,祂拍了拍手,純白的空間裡出現了一條向下的長廊。

  「那就邊走邊說吧,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送回去。」

  「悲憫」朝向了麗茲,那隻淺藍色的眼瞳含笑地望著她。

  雖然面前的存在不似人形,但沒來由的,麗茲意外地感受到了平和。

  她跟上了「悲憫」的腳步。

  「————簡單地說,你們做的很好了,我聽到了你們呼喚我的聲音,現在,莫羅德帕已經得救了。」

  「悲憫」言簡意賅地描述著,似乎是怕麗茲沒能聽懂祂的意思,祂放慢了腳步,也放慢了語速。

  「你們?」

  聽到這個單詞,麗茲的眉毛微微皺起。


  「是的,「你們」。

  「悲憫」的嘴角微揚,祂衝著麗茲輕輕點了點頭。

  「我並不能時時刻刻都注視著————祂們也一樣,但是有一件事,我們達成了共識。

  「我們想拜託你成為那位褻瀆之人的陪同審判者。」

  麗茲有些暈了。

  什麼「褻瀆之人」,什麼「審判者」,「我們」又是誰?

  可伴隨著噠噠作響的下樓聲,麗茲加快的心跳卻又逐漸恢復了平靜。

  她停住了腳步聲,只是輕輕冒出了一個名字。

  「洛文?」

  麗茲問。

  微笑的「悲憫」不置可否。

  麗茲沉默了,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次抬頭時,面前的「女神」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麗茲試探性地問道。

  「當然可以,你可以拒絕,也可以考慮,即便是接受了我們的請求,也可以隨時退出,這是你的自由。」淺藍色的眼睛仍在注視著麗茲,似乎無論麗茲說出什麼話來,祂都不會意外。

  「————可你知道我不會。」

  「是的,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你不會放任一位危險的褻瀆者不管。你是個好孩子,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麗茲垂下了眼睛,她盯著自己腳底潔白的磚石台階,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悲憫」走在前面,卻也仍在等待著她的動作。

  「那我可以,提一個請求嗎?」

  「請說。」

  「能把他拿走的我的「愛」,還給我嗎?」

  面前的「悲憫」緩緩回過頭,祂沒有開口,那隻淺藍色的眼瞳卻是笑意漸深。

  「就是,他為了成神,騙走了我的愛」,我從出生開始都沒有感情————」盯著那隻眼睛,麗茲突然有些結巴了,她像個小孩子一樣解釋著,「我————我覺得我是喜歡他的,我說不上來那算不算愛,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把我從他身上學到的感情偷走了,現在他不

  知道怎麼還給我————」

  「麗茲。」

  一隻溫暖的羽翼緩緩抬起,像是撫摸孩童一般,輕輕地觸碰著麗茲的腦袋。

  「「愛」不是那麼容易就被竊取的東西,而如果成神需要竊取「愛」的話,那就不是真正的「神明」了。」

  麗茲睜大了眼睛,她下意識「欸?」了一聲。

  「您的意思是,他沒偷走什麼————可這不可能啊!如果洛文沒有偷走我的「愛」,為什麼我身上的悲憫的魔力全部都消失了,為什麼我沒辦法再使用————」

  「也許是副作用也說不定呢?」

  「悲憫」托著下巴,祂慢吞吞地出聲道。

  「副作用」?」麗茲的呼吸頓住了。

  「是的,他的行為所帶來的副作用」。

  她在腦內復盤著發生的一切,卻始終沒找到原因。

  她的「愛」沒有被拿走————那洛文拿去鍊金的是什麼?他確實是已經煉成賢者之石了沒錯,他拿的是誰的「愛」?

  ————不對,等一下。

  麗茲站直了身子,她緩緩睜大了眼睛,仿佛有一股電流貫穿了她的全身,她無法解釋那種感覺,但她只覺得心臟毫無徵兆地加快了跳動。

  洛文拿走的,是誰的愛?

  眼見著麗茲露出這樣的反應,「悲憫」也覺得沒必要再解釋了,祂小小地補充道:「因為他的存在比較特殊,所以他在你身上進行的索取和占據的行為,都會影響到我與你的聯繫更別提他自己還不願意承認這一行為了。」

  「而現在,他親自證明了,他放棄了並不成熟的虛假力量換取你的生命,這是給予與付出,他於你身上的占據痕跡得以抹去,通道被重新打通了,我也就能夠聽到麗茲的聲音了。」

  「悲憫」緩緩點頭,祂落在了最後一條台階上,祂抬起翅膀,潔白的空間裡出現了一扇被羽翼所交織構造的門。

  「他用他的行為向我贖回了本該屬於他的愛」,所以我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當然,前提是,麗茲願意成為這一場見證的審判者。」


  「悲憫」嘴角微抬,祂溫柔且慈愛地等待著麗茲的反應。

  「那、那其他被他取走情緒的人呢?他們怎麼樣了?洛文拿走的是他們真實的情緒嗎?」麗茲仰起頭,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她詢問著「女神」,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她緩緩補充道:「以及————

  「「特殊」,是什麼意思?」

  「嗯————這就是我想拜託麗茲的原因了,因為我也不清楚呢,這得問祂們了。

  祂含含糊糊地回答著,隨即朝著麗茲招了招手。

  祂並沒有直接回答關於洛文為何「特殊」的原因。

  「不過,既然麗茲願意了,接下來,就全部都交給你了。你想對他做什麼都沒關係,畢竟這是賦予審判者」的權利,也是對麗茲遲來的補償。

  「等到「見證」結束之後,你只會擁有更多,親愛的孩子。」

  面前的門被打開了。

  本就空白的空間裡,出現了更大更刺眼的強光,麗茲下意識眯了眯眼睛,她以手去遮擋著,卻又眷戀那來自下界的暖光。

  在離去之前,麗茲驀然想起了什麼,似乎是怕離去之後再也找不到解答之人,她急匆匆地回頭看向了「悲憫」。

  「等一下,我還有個問題————

  「為什麼是我?

  「我不完美,也沒法體會到感情,我的腦子轉得也不快,還會被像洛文那樣的傢伙欺騙————我對您甚至都不夠虔誠,抱歉,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我其實並不怎麼在意信仰————

  「為什麼,最後您選擇降下賜福的聖女,還是我呢?」

  潔白的羽翼緩緩散去,「悲憫」雙手合攏,祂微微偏頭。

  於恍惚之中,麗茲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祂化作了白髮女人的模樣,面帶微笑,慈愛地注視著面前的聖女。

  「因為麗茲是好孩子啊。

  「至於虔誠和信仰什麼的————我也不需要那種東西,我的聖女只要能幫到別人,就可以了。」

  祂以母親的模樣,緩緩地抬起頭。

  母親放輕了聲音,隨即她伸出手,溫柔地將自己的孩子推下了入世的門。

  「我親愛的麗茲。」

  神明對著祂的代行者輕聲道。

  「旅途愉快。」

  母親對著她久別的孩子低語道。

  麗茲深吸一口氣,她睜開了眼睛,只覺得背後被冷汗浸透了。

  腦袋傳來了刺痛,她按著自己的額頭,發出了大口的喘氣聲。

  她似乎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悲憫」女神在同她交流————

  可她又隱約覺得那不像真的,這僅僅只是一個瀕死的夢。

  ————等一下。

  麗茲下意識看向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她伸手按了按,卻發現自己身處溫暖柔軟的大床上。

  雙手仍舊潔白,白髮披散在肩頭。

  她下意識掀開了被子,卻在側頭之時,看到了一旁對著水盆擰水的侍女。

  侍女才發現清醒的麗茲,她睜大了眼睛,發出了「啊」的聲音。

  「聖女大人,您醒了!」

  麗茲眨了眨眼睛,她赤腳下了床,卻被冰涼的地板冰得下意識收了收腳。

  「聖女大人,您好好休息一下吧!」

  「莫羅德帕怎麼樣?」

  麗茲不太確定,她第一反應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侍女長出一口氣,她加快了語速同麗茲解釋道:「現在恢復得很好,教會的支援也已經來了,之後的事情不需要您————」

  麗茲點了點頭,既然莫羅德帕沒事,她也懶得再問多餘的話,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洛文在哪?」

  「唉?」

  「還是沒反應。」

  伊凡對著那擺放在平台上的兩塊屍體絕望地低語道。

  自從洛文的腦袋被人撿回來之後,他沒有再動彈過了。

  原本先前鑲嵌著賢者之石的右眼也消失了,此時此刻,洛文的腦袋和軀幹就是毫無生命的兩塊死肉。


  洛文死掉了。

  伊凡不想相信,可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讓洛文復活。

  奇蹟的是麗茲活下來了。

  悲憫教會的人在終末遺蹟發現了昏迷的麗茲,她的生命體徵幾乎快消失了,可卻仍然頑強地活著,只是心跳有些不似常人。

  伊凡有個猜測,可他不敢深入下去。

  因為他覺得這個猜測非常荒謬。

  簡直就像是自己還沒睡醒一樣。

  嘗試再三,伊凡最終還是決定結束今天的試探。

  他將弟弟乾癟的腦袋往下掰了掰,將兩塊屍體拼湊在了一起,雖然腦袋和軀幹都沒有要癒合的跡象,但伊凡覺得,這就是目前為止最體面的操作了。

  伊凡長嘆一口氣,他正要給洛文的屍體蓋上白布,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門外傳了過來。

  咚!

  門被重重地踹開了。

  被那聲音嚇了一跳,伊凡睜大了眼睛,他抬頭看向門的方向,能看到白髮的聖女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她抬眼朝著伊凡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隨即,她放重了腳步聲,走向了放了洛文屍體的平台,她一把扯下了伊凡手裡的白布o

  「洛文。」

  麗茲說。

  屍體沒有發出聲音。

  麗茲的眉毛皺了起來,她伸出手,舉起了洛文蒼白乾枯的腦袋。

  「洛文,起來!」

  伊凡站在旁邊,他眨了眨眼睛,只覺得內心湧上了些許不安與悲傷。

  要是他的猜測是真的話,那大概洛文就是為了救麗茲,把賢者之石的碎片用出去了。

  ——該怎麼告訴麗茲這一點?

  麗茲會感到難過嗎?

  伊凡陷入了沉思,可下一秒,兩道清脆的巴掌聲就打碎了他的沉思。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就見得麗茲甩了洛文的腦袋兩巴掌。

  「醒醒。別裝死!」

  「真死了?真死了我就把你的軀幹拿去用了。」

  伊凡感到了驚悚。

  可更驚悚的還在後面。

  那本該乾癟蒼白的死者腦袋,居然因為被麗茲扇了兩巴掌,逐漸恢復了呼吸的痕跡。

  屍體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擠出了細碎的咒罵聲。

  「————吵死了,我才沒那麼容易就死掉。」

  黑髮青年的腦袋緩緩掀起眼皮,兩隻深紫色的眼睛不滿地注視向了面前的白髮聖女。

  「麗茲,你真的好煩。」

  一第一卷【空心軀幹】完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