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話音剛落,人群里幾個幫腔的當即炸開了鍋。
「這年輕人什麼玩意啊?人家親哥來接妹回家,他硬攔著不讓走?」
「聽他剛才那口氣,就差明說不讓人認親了。心眼子歪到什麼程度啊?」
「老太太都住院了,耽誤這一會兒出了事,他擔得起這責任?」
幾個托一開口,圍觀的路人被帶著節奏往下滑。
先前還觀望的人這回徹底站了隊,七嘴八舌朝陳烈涌過來。
「長這麼大個子,乾的都是缺德事。」
「行了別磨嘰了,讓人家把姑娘帶走得了。」
「碰上這種攪事精,你跟他說啥都白費。」
滿街的罵聲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把陳烈結實實堵在當中。
所有人先入為主地認定他是攪和人家事的攪屎棍,沒人往別處想,更沒人回過味來去懷疑那兩個男人的身份。
花襯衫和高個對視了一眼。
時機到了。
路人的情緒已經被徹底煽起來,判斷力全丟了。
就算他們現在當街把人架走,這幫看熱鬧的只會覺得是哥哥急了。
兩人沒再廢話。
高個率先動手,五指箕張,徑直朝林曉曉左臂扣過來。
花襯衫緊跟半步,身子往陳烈右側繞,打算從死角把人拽出去。
配合極其利落,動作毫不猶豫,一看就是幹過不止一次的熟手。
「快跑!」
林曉曉喉嚨一緊,渾身汗毛豎起來,嗓子裡擠出兩個字。
陳烈從頭到尾都沒慌。
他身子沒動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兩人的肩膀和重心。
高個眼珠子往林曉曉手臂上一黏的那個瞬間,陳烈整個人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六年基層連隊磨出來的本能,比腦子快。
高個的手指頭距林曉曉袖口還差兩寸,陳烈左手如鉗,翻腕扣住對方前臂中段。
五指收緊,借力向外一擰,順勢往身前一扯。
咔。
悶響不大,卻足夠清楚。
高個的肩關節當場錯位,整條手臂像斷了線一樣耷拉下來。
劇痛令他身子前栽,重心完全失控。
陳烈右腳已經跨出去了。
膝蓋精準頂進對方腿彎,把人活生生砸跪在石板路上。
緊接著肘尖向下,短促有力地撞在高個的肋骨上。
悶響。
一百八十斤的壯漢雙膝落地,捂著肚子整個人縮成一團,滿臉的橫肉擰成一片,連喊都喊不利索,嘴裡只剩氣音。
一秒。
旁邊花襯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繞到位,同伴已經趴在地上了。
愣了不到半個呼吸,他嘶吼著揚拳就砸。
陳烈頭微偏,拳風擦著耳邊過去。
他沒後撤,反而貼身上步,左肩靠進對方胸前。
距離壓到極限的那一刻,反手扣腕,翻壓前臂,整個人借腰力旋轉半周,把花襯衫連人帶手摔在地面。
膝蓋頂死腰背,手掌鎖死肩胛,力道沉穩精準。
又是一聲關節位移的脆響。
花襯衫趴在地上,半邊肩膀像被拆掉一樣,嘴裡的嚎叫變成了抽氣,渾身止不住地抖。
前後不超過三秒。
兩個剛才還滿臉狠戾、當眾要搶人的壯漢,雙被釘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陳烈的動作從頭到尾沒有半點多餘。
每一下都是基層連隊實訓里打了幾千遍的制敵招式。
不花哨,不表演,純粹的速度與精準,打完收勢,連呼吸都沒怎麼亂。
四周靜得能聽見樹葉被風翻過去的聲音。
方才罵得最凶的那幾張嘴全啞了。
什麼指責,什麼聲討,統統卡在喉嚨口吞了回去。
倒不是突然明白了事理。
是這年輕人動起手來太狠了。
真打回來怎麼辦?
眾人縮著脖子盯著地上抽搐的兩人,又抬眼看站在原地的陳烈。
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腿長,站在那裡松垮垮,臉上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好像剛才那幾下不過是伸了個懶腰。
場面安靜了不到五秒,外圍人群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四條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撲進來,速度極快,跑動間步伐沉穩有力。
便衣,但動作一眼就能看出是專業訓練過的。
兩人一組,精準撲向地上的兩名男子。
膝蓋死頂住腰椎,雙手鎖住胳膊往背後反剪,扣上手銬的金屬聲響了兩下。
「警察!都別動!」
高個和花襯衫臉上殘存的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乾淨了。
周圍的路人這才像被人澆了盆涼水,腦子一下通透過來。
哪有什麼找妹妹回家,這分明就是一夥盯上了姑娘的騙子。
驚愕、後怕、心虛。
剛才跟著罵的人悄往後退,誰都不好意思再吱聲。
便衣控制住主犯的功夫,陳烈的目光已經掃向了人群後方。
那幾個帶節奏的托,他從一開始就記住了位置。
主犯落網的一瞬間,人群騷動,兩個原本夾在路人堆里的女人立刻轉身。
一個短頭髮,一個扎馬尾,身子矮下去往外鑽,想趁亂混進人流跑掉。
陳烈沒喊,腳下直接發力。
幾步的距離被他兩個加速跨過去。
短髮女跑在前頭,低著頭拼命擠人縫,完全沒察覺背後逼過來的速度。
陳烈沒撲沒抓,右腿抬起側踹,鞋底穩穩掃在短髮女的膝窩上。
腿一軟,人直接撲在地上,雙手撐地都沒撐住,下巴磕在石板路面上,悶哼一聲試圖往起爬。
陳烈一步到位,膝蓋壓住她的後背,手掌按住後頸,力道不傷人但完全封死了她掙扎的空間。
另一個馬尾女見狀跑得更急,扒拉開兩個路人就往街角竄。
陳烈鬆手起身,兩步追到她側面。
手臂探出去,扣住對方肩頭向下一帶,同時側身貼進去,借身體重量把人翻壓在地。
砰。
馬尾女被摔得結實實,趴在地面上四肢全被鎖住,扭了兩下,紋絲沒動。
整套追擊、放倒、控制,加一塊不到三秒。
陳烈站起來的時候,連額頭上的汗都沒來得及出。
便衣中領頭的那個跑過來,朝他點了下頭。
「功夫真好,辛苦了。」
陳烈拍了褲腿上的灰,退到一邊。
圍觀的人終於徹底回過味來,嗡聲重新炸開。
有人拿著手機在拍,有人扯著嗓子喊真刑,還有人追著問剛才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烈懶得搭理。
六年基層連隊,訓練量最大的那幾年全趕上了。
他在連里雖然出了名的混,但體能考核和軍事科目從沒掉出過前三。
格鬥實訓、擒敵拳、軍體拳、單兵戰術,該練的一樣不缺。
跟特種兵比肯定還差著一截,但對付幾個街頭混子,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