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臉上的笑當即收住。
兩人同時轉身，走廊里的新生也接連站直，目光全投向尚未露人的拐角。
走廊里的腳步逼到近前。
楊烈轉過拐角，常服扣得嚴整，手裡還攥著糾察記錄。
丁峰跟在他身後，白色頭盔格外扎眼。
許浩和雷虎立刻併攏腳跟。
「教導員！」
楊烈停在兩人面前，目光從618掃到619。
「這兩間宿舍歸你們帶？」
許浩挺直後背。
「報告，618由我負責！」
雷虎跟著應聲。
「619由我負責！」
楊烈將記錄折起。
「聯繫其他帶班學員。五分鐘之內，合成作戰指揮專業全體新生到樓下列隊。遲到一個，你們跟著受罰。」
許浩不敢多問，抓起哨子便往樓道中間跑。
「全體停下手裡的事，換好作訓服，下樓集合！」
雷虎也衝進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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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別讓我上床拖人！」
各宿舍頓時忙了起來。
臉盆被踢得亂滾，腰帶扣碰得叮噹響。
楚風還在給軍被壓折線，聽見動靜，抱起帽子便往頭上扣。
「烈哥，什麼情況？」
陳烈整理好衣領。
「先下去，到了就清楚了。」
不到五分鐘，樓下已經排出數列方隊。
新學員才報到半天，連宿舍里的人都沒認全。
有人褲腳沒收好，有人帽檐還歪著，站定後也不敢再動。
許浩和雷虎分立隊伍兩側。
楊烈走到正前方，手裡的糾察記錄拍在掌心。
「今天是你們進校的第一天。」
「我原本打算給你們留些時間，讓你們熟悉宿舍，認識戰友，把該學的規矩記住。」
他抬起手中的紙。
「看來有人適應得比我預計中快。床鋪還沒收拾明白，個人問題倒先安排上了。」
隊伍里幾個人悄悄轉動眼珠。
楊烈的聲音抬高。
「穿著作訓服，跑到女學員生活區外，當眾跟人抱在一起。糾察哨都吹響了，還讓附近宿舍趴在窗口看熱鬧。」
「怎麼，國指是讓你們來談情說愛的？」
後排的呼吸聲都壓低了。
楚風站在618隊列里，脖子僵了僵。
他已經猜到這件事跟誰有關，卻沒敢扭頭。
楊烈把記錄展開。
「我先不給你念名字。還有點擔當，就自己站出來。」
話音剛落，陳烈從隊列中邁出，走到方隊前方。
「報告！」
許浩看到出列的人，牙根頓時繃住。
怎麼又是陳烈？
這傢伙報到還沒半天，先把帶班班長練趴下，又在女學員生活區被糾察逮住。
六年基層經驗，全用在出風頭上了。
楊烈盯著陳烈。
「姓名，專業。」
「報告教導員，合成作戰指揮專業，陳烈。」
「記錄上的情況，你認不認？」
「報告，現場經過屬實。」
楊烈把紙往下一壓。
「六年基層兵齡，連公共場合該注意什麼都不懂？」
陳烈站姿沒變。
「報告，她之前受過我的幫助。剛才碰見，她主動抱過來表示感謝，很快就鬆開了。」
「這麼說，你覺得自己沒問題？」
「糾察指出公共區域動作不妥，我接受糾正。」
陳烈停了停。
「可這只是朋友表達謝意，沒有糾纏，也沒有其他出格舉動。把這件事定成作風問題，我不能認。」
隊伍中響起幾聲急促的吸氣聲。
楚風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鞋尖上。
他算服了。
別人面對教導員，恨不得每句話都先認錯。
陳烈倒好，該接的接，不該接的半點不碰。
楊烈將糾察記錄捲成筒。
「聽你的意思，學校還得請你來給紀律劃範圍？」
「報告，我只是在說明經過。」
「說明經過？」
「這裡是軍校。你的行為合不合適，要對照條令和管理規定。輪不到你站在這裡給自己下結論。」
「我原本只準備找你談話。照你現在這個態度，檢查已經不夠了，還得……」
樓門口傳來急促的報告聲。
「報告教導員！」
一名值班幹事快步跑到隊列前，雙手遞出文件。
「校辦剛完成簽發的新生表彰決定，要求各專業馬上組織傳達。」
楊烈接過文件，翻到最後看了眼公章。
他早已看過擬報材料，如今正式決定送到手裡，審批算是落定了。
「來得正好。」
楊烈轉身面對新生方隊。
「都把耳朵豎起來。」
「同樣是今年錄取的新學員。有人第一天就把糾察記錄送到我桌上，也有人還沒報到，公安機關的表揚材料已經先送進了學校。」
「你們聽聽，別人進入軍校前，給自己交了份什麼答卷。」
隊列里的新生全都抬起頭。
楊烈展開文件。
「該學員在燕京龍盤老街發現有組織拐騙案件，及時識破嫌疑人的騙局，保護被害人脫離控制。」
「面對四名涉案人員，他主動配合公安民警實施抓捕，連續控制主要嫌疑人和負責誤導群眾的同夥，為警方偵破案件提供了關鍵幫助。」
王健喉結動了一下。
「一個人控制四個？」
旁邊的新生壓著嗓子。
「這得練到什麼程度？」
「肯定入伍前就有底子。」
楊烈繼續宣讀。
「經學校研究，決定授予該學員優秀學員榮譽稱號，個人事跡記入在校檔案，並在全校範圍通報表揚。」
「擬記個人三等功的材料另按程序報批。今後評優、入黨及骨幹選拔，同等條件下優先考慮。」
隊伍里頓時響起一片議論。
「還沒開學就拿優秀學員？」
「人家在外面抓拐騙團伙，咱們剛才還在宿舍跟被子較勁。」
「哪個專業的？」
「不會是高年級學員轉過來的吧？」
錢思聰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腦袋。
「這經歷才叫受過軍事訓練。」
雷虎聽見這句話，轉頭瞪了他一眼。
錢思聰趕緊收住聲音，重新站好。
陳烈站在隊列前，聽到龍盤老街幾個字，眉頭動了動。
公安那邊動作夠快。
楊烈合上文件，視線越過站在面前的陳烈，朝整支方隊喝道：
「這名受到表彰的新學員，就在合成作戰指揮專業。」
「他的名字叫陳烈！」
楊烈抬手指向隊列。
「那個叫陳烈的刺頭，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