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行策馬前沖。
二十名輕騎兵彎弓搭箭,想要齊射攔截。
趙慎行摘下隕鐵弓,從箭袋中抓出五支箭矢,滿弓射出。
五箭齊發,五名輕騎兵被射落馬下。
而這時,韃子的箭也射了出來。
十五支箭矢襲來。
韃子箭術超絕,趙慎行不敢托大。
他揮動方天畫戟,擋住甲冑護不住的雙眼和咽喉。
『砰砰』的聲響不斷,不少箭矢射在甲冑上。
趙慎行毫髮無傷。
可他胯下戰馬就沒這般好運了,畢竟它未披甲。
其中五支箭矢射中了它。
戰馬發出一道嘶鳴聲,用盡最後的氣力前沖。
在距離韃子輕騎兵們不足十步時,它再也堅持不住了,倒地不起。
趙慎行在其倒地的剎那,跳下馬背,持戟前沖。
「殺!」
十五名輕騎兵策馬衝殺。
身披甲冑又如何?失去了馬匹,難不成還能扛住戰馬的衝擊?
三匹蒙著馬眼的戰馬,朝著趙慎行衝來。
這要是被撞上,僅衝撞力便可將他撞飛,外傷或許沒有,但肯定免不了受內傷。
「可惜了……」
趙慎行盯著戰馬。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不想殺馬,畢竟這可是最稀缺的戰略物資。
不過此時,他已沒得選擇。
方天畫戟被他舞得密不透風,在戰馬衝上前的剎那,猛然朝下橫掃。
『噗』的一聲,三匹戰馬無一倖免,皆被斬斷馬蹄。
馬失前蹄,馬背上的三名輕騎兵也摔了下來。
可趙慎行並未乘勝追擊,因為其他的戰馬也衝來了。
若是此時解決這三人的話,他必然會被戰馬的衝撞給波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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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行轉身。
藉助轉身的慣性,手中方天畫戟再次揮動,又是數匹戰馬前蹄被斬。
突然的一幕。
令那九名還在馬背上的輕騎兵臉色齊變。
「這是什麼鬼兵器?怎如此鋒利?不會倦刃的嗎?」
漢人的城防器械以及鑄造技術,著實讓他們望塵莫及。
就比如眼前趙慎行手中的兵器。
若是尋常重兵的話,怕是早就倦刃了,可這杆方天畫戟,卻依舊寒芒四溢。
摔下馬的那六名輕騎兵,此時都爬了起來。
其中五人朝不遠處的五匹戰馬跑去,想要騎馬再戰。
趙慎行雖想阻攔,可在馬背上的輕騎兵也不是擺設,他們已沖至跟前。
「沒完沒了。」
趙慎行盯著最前方那人,猛然將手中方天畫戟擲出,同時快步疾邁。
『噗』的一聲,馬背上輕騎兵被捅穿身體,墜馬。
趙慎行左手抓住方天畫戟,躍上馬背。
這使得其餘衝撞的輕騎兵們,非但錯失了目標,反而戰馬還撞在了一起。
數名輕騎兵拔出彎刀,對著趙慎行劈砍。
這是他們唯一的一次機會。
然而,卻無濟於事。
九州甲完好無損,可他們的彎刀卻倦了刃。
韃子破口大罵,「這該死的甲冑!」
趙慎行右手勒馬,左手拔出方天畫戟,再次來到馬背上,那接下來的廝殺便簡單了。
方天畫戟的長度,遠超輕騎兵們的彎刀。
同時,無論是彎刀也好,弓箭也罷,皆無法破開甲冑。
但趙慎行,卻可以輕易殺掉他們。
「嗖……」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襲來,將一名輕騎兵射殺。
箭是周景安射的。
他和張遁一、陸浩然以及數名老卒突破了韃子的攔截,沖了出來。
「趙兄,去追正主,這兒交給我們!」
張遁一策馬前沖。
「好!」
趙慎行並未戀戰,儘管這些輕騎兵在看他來,已構不成威脅。
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扎木蘇。
對於趙慎行的離開,輕騎兵們並未攔截。
他們皆身經百戰,清楚就算攔,怕是也攔不住。
再者便是,張遁一他們,已經衝到了身前。
若是強行去攔截趙慎行的話。
怕是不出幾十息,他們便會成為張遁一以及燕雲老卒們的活靶子。
趙慎行策馬離開,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下。
百餘息後。
趙慎行雙眸眯起。
前方。
一名身披重甲的韃子攔在路中,他摘下了面甲,手握鐵槍,眼神視死如歸。
「漢人,你休想跨過此……」
韃子大聲怒吼。
可不待他把遺言說完的,趙慎行彎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正中其眉心。
韃子倒地。
「傻子……」
趙慎行瞥了屍體一眼,策馬離開。
屍體身上,雖有重甲和鐵槍,卻無弓和箭袋。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被扎木蘇帶走了。
身為殺手,趙慎行擅長追蹤。
術業有專攻。
儘管此時是黑夜,扎木蘇留下的痕跡也不多,可這些細微的痕跡,落在趙慎行眼中,卻如太陽般明亮。
約一炷香後。
在月光的照耀下,趙慎行隱約看到了前方疾馳的戰馬影子。
二人相距,三百步左右。
百餘息後,距離縮短到了二百步。
扎木蘇有所察覺,回頭瞥了一眼,面色陰沉。
他看向胯下戰馬,不由得暗罵一聲。
這戰馬拉了一路馬車,體力消耗過重,自然免不了被其他戰馬追上。
可這一點兒,他也考慮到了。
「這群廢物!」
扎木蘇唯一沒考慮到的是,自己麾下的親兵,竟然沒能給他爭取到足夠的逃亡時間!
很快。
二人的距離再度縮短,僅剩一百五十步。
趙慎行摘下隕鐵弓,彎弓搭箭。
扎木蘇剛好轉頭,面色大變。
開什麼玩笑?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想要騎射?
趙慎行拉了一個滿弓,弓弦『吱吱』作響。
『嗖』的一聲。
一道強勁的破空聲傳出,箭矢離弦,在扎木蘇震驚的表情下,正中他胯下戰馬。
戰馬發出一陣嘶鳴,緩緩倒地。
扎木蘇在戰馬倒地時跳下,一個翻滾穩住身形。
他眼神中難掩驚駭,這等箭術,就算是擅騎射的他們,也尋不出幾人。
趙慎行胯下戰馬速度極快。
此時二人距離。
八十步。
扎木蘇面色陰沉,彎弓搭箭。
他並沒有射向趙慎行,而是射的戰馬,因為他知道後者身上穿著甲冑。
不得不說,扎木蘇的箭矢還是不錯的。
一箭射出。
趙慎行胯下戰馬中箭,隨之倒地。
扎木蘇見狀,立即朝前跑去。
趙慎行快步追擊。
就這樣,二人在夜色下,開始了你逃我追的遊戲。
扎木蘇覺得,趙慎行身穿重甲,肯定是追不上自己的。
可慢慢地,他發現了不對勁兒。
二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此時只剩不足五十步了。
「什麼情況?」
扎木蘇整個人都懵了。
一炷香後。
扎木蘇喘著粗氣,被趙慎行按倒在了地上。
「扎木蘇。」
趙慎行膝蓋頂在其後頸,然後掏出早就備好的繩索,對其雙臂進行捆綁,「走吧,隨我移步雁回關?」
「你究竟是何人?」
扎木蘇想要轉頭。
趙慎行一巴掌打在其後腦上,「你現在是我的戰俘,老實些。」
說話間,捆綁完畢。
趙慎行將其提起,推了推,「配合些,否則我不介意將其雙腿打斷,然後扛著你回去。」
「爾敢!我可是大皇子!」
扎木蘇神色不甘,「你們漢人不是最講禮節的嗎?便是如此對待一國皇子的?」
「禮節是相互的。」
趙慎行一把抓住他的韃辮,「而對於你,是無需禮節的。
我聽說,你喜歡將頭骨製作出酒杯?不知由你頭骨製作的酒杯,成色如何?」
「你……」
扎木蘇聞言,瞳孔猛然一縮,「你是趙慎行?」
「既然知道,那便老實一些。」
趙慎行踢了扎木蘇一腳,將其踢倒在地,「你應該明白,沒人比我更想殺你。若是你足夠聰明,便該知曉如何做。」
扎木蘇面色煞白。
趙慎行沉聲道:「現在,自己爬起來,往前走。」
扎木蘇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邁步。
小半個時辰後。
前方傳來馬蹄聲。
很快,張遁一他們的身影便陸續出現在夜色下。
「還好沒讓這條大魚跑掉,否則戰死的兄弟們,可就白死了。」
張遁一下馬,走到扎木蘇身前,伸手拍打著後者臉頰,「看上去挺白淨的,不像韃子,你該不會是北韃和西域生的雜種吧?」
扎木蘇怒視著張遁一。
陸浩然上前,好奇的對著扎木蘇打量了幾眼,「這便是北韃的情報頭子?」
「一個畜生罷了。」
周景安眼神冰冷,「若非他還有些用,今日我便將他給活剮了。」
扎木蘇閉目,未言。
趙慎行邁步上前,看向老卒們,問道:「此戰傷亡如何?」
「回少帥話,戰死九十三人,重傷三十二人,其餘皆是輕傷。」
一名老卒拱手,「韃子的重騎兵和輕騎兵,全軍覆沒,此戰俘獲戰馬二百餘匹,重甲一百副,馬甲一百副……」
「尋出屍身,帶回。」
趙慎行下令,「至於韃子的屍身,就地掩埋。」
掩埋並不是他仁慈,而是不埋的話,屍體腐爛容易引發瘟疫。
「喏。」
眾人開始返程。
路上。
趴在馬背上的扎木蘇,神色複雜。
二百輕騎兵外加一百重騎兵,且還都是草原的精銳。
竟然被這二百多人給全殲了。
最重要的是,身為大皇子的他,都被俘了!
想到此處,扎木蘇心中難免嘆氣。
他深知此事若是傳回草原,那此生,他怕是永遠都無緣可汗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