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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未來敵,今日友,當飲酒

2026-09-28 18:01:12 作者: 麼三四

  觀滄海抱劍,移開目光,「天啟兄說話,還是這般欠揍。」

  「原來是山瀾兄啊。」

  靳開山面帶微笑,「怪靳某眼拙,竟沒認出來。想不到山瀾兄竟出山了,當真是一大奇事。」

  「想不到天啟兄竟也在北境。」

  觀滄海神色淡漠。

  他知曉李寒舟來北境所為何事,無非就是想得到北境的支持。

  可如今靳開山在北境,這事便等於黃了。

  「路過而已。」

  靳開山臉上笑意不減,「無為兄在監督城牆修繕,待會估計便會回來,哦對,還有你那師弟,待他們回來後,咱們可得好好暢飲一番。」

  觀滄海未回話。

  李寒舟在得知靳開山的身份後,愣了一下。

  他邁步上前,拱手道:「冀州李家李寒舟,天啟兄之名,李某早有耳聞。」

  靳開山拱手還禮,「不知李公子遠赴北境,所為何事?」

  李寒舟道:「此事還是待尚武歸來,再說吧。」

  「那李公子怕是有的等了。」

  靳開山笑著道:「尚武兄身為北境主帥,需事事親為,龍門關修繕好後,還有其他關隘,其他關隘修完,亦說不準就被其他事情給喊走了。」

  李寒舟皺眉道:「難道天啟兄聯繫不上他?」

  「尚武兄臨行前說了,北境短時間內不會有戰事,他每隔幾日便會換個地方視察。

  故此,就算派人去聯繫,估計等到了龍門關,他便去別處了。」

  靳開山輕嘆,「不過也無妨,尚武兄在離開前已將北境事宜託付給靳某和無為兄,李公子若是有要事的話,可與我二人商議。」

  

  李寒舟沉默數息,方才說道:「既如此,那便移步議事堂吧。」

  「請。」

  靳開山側身。

  李寒舟等人朝議事堂方向走去。

  李婉姬蹙眉,剛想邁步詢問李寒舟家裡邊的情況。

  可她剛邁出前腳,靳開山便擋在其身前,對著她搖了搖頭。

  李婉姬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雖不擅政道,卻也意識到了李寒舟來北境的目的,怕是沒那般簡單。

  ……

  議事堂內。

  李寒舟坐於副座,觀滄海坐在他身旁。

  那些隨從們則站著。

  上完茶後,靳開山與李寒舟隨意聊了幾句,張遁一和陸浩然便回來了。

  「山瀾兄?」

  張遁一眉頭微皺。

  「師兄……」

  陸浩然垂眸。

  此時見到觀滄海,而且是跟著李寒舟一同前來,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觀滄海輕聲道:「敘舊的話待會再說,先談正事。」

  張遁一和陸浩然入座。

  靳開山坐在主座上。

  他依舊背著那把從未出鞘過的長劍,不過手中卻多了一把銅製的摺扇。

  「進了議事堂,便沒了個人交情一說。」

  靳開山率先潑了一盆冷水,他看向李寒舟,開口道:「李公子,咱們談正事?」

  「如今天下大亂,賊帝周景瑜篡位,民不聊生。」

  李寒舟抬眸道:「各州州牧也相繼暴露了野心,而我李家願匡扶虞國社稷,將這天下撥亂反正。不過,卻需北境支持。」

  語落。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話說得很好聽,就如同那些州牧們一樣,雖說是造反,卻依舊把話說成撥亂反正以及清君側。

  不知情的百姓們或許會信,可在座的幾人中,絕無庸人。

  故此,他們皆聽出了李家的復國之意。

  「李公子,眼下北境剛經歷大戰,當休養生息,不宜再戰。

  況且,北境一直沒有過河入中原之意。北境軍民,亦不想參與中原的內鬥,只想擋住異族。」


  靳開山說到此處,打開摺扇。

  銅製的摺扇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怕是幫不了李家為這天下撥亂反正了,不過,若是李家執意撥亂反正的話,北境亦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予些物資支持。」

  「物資?」

  李寒舟笑了笑,「天啟兄是拿李某當要飯的了?」

  「李兄萬不可如此貶低自己。」

  靳開山緩緩起身,「靳某非但絕無此意,反而還是滿滿的誠意。」

  李寒舟並未動怒,抬眸道:「還是等尚武回來再說吧,有些事情,你們做不了主。」

  「他回來也是一樣的。」

  靳開山道:「北境的大事,可不是他一人說了算。八大關隘的守將也好,以及靳某和無為兄他們也罷,意見他總是要聽的。」

  「天啟兄誤會李某意思了。」

  李寒舟起身,「李某是說,有些事情,天啟兄不便知曉。有些話,李某需當面與他言說。」

  「既如此,那李兄自便。」

  靳開山道:「居住的府邸已安排好,出了議事堂,便有家僕帶路。」

  「山瀾兄,敘完舊記的回府。」

  李寒舟說完,便邁步朝外走去,隨從們立即跟上。

  觀滄海坐在那裡沒動。

  待他們一行人離開。

  張遁一開口道:「山瀾兄,你說你出山就出山吧,為何選擇了北楚?難不成你想幫著他們復國?」

  「對啊師兄。」

  陸浩然道:「李家想復國絕非易事,況且北境也不可能出兵幫李家,一旦幫了,這可是名不正言不順,無論是中原還是北境軍民,皆不會認同的。」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們無關。」

  觀滄海並未多做解釋。

  而他與李家之事,就算是陸浩然也不知情。

  靳開山垂眸,眼神中好像在謀劃著名什麼,「山瀾兄確定如此抉擇?」

  「確定。」

  觀滄海看向他,「我知道你今日在見我的第一眼時,就已經將我放入了棋盤,不過想拿觀某當棋子?小心傷及自身!」

  「明人不說暗話。」

  靳開山邁步上前,「我選了北境,你選了李家,那便是對手。既是對手,那有朝一日你死在我的手段下,可勿要怪我不講情面。」

  「你若能以局殺我,是你的能耐。」

  觀滄海道:「反之,我若殺了你,亦是我的本事。」

  「師兄……」

  陸浩然皺眉。

  可不等他說完的,觀滄海打斷,「無需多言。

  歷朝歷代中,兵家學生各為其主,相互廝殺的師兄弟也不在少數。

  戰場上無需留情,各憑本事即可。」

  張遁一無奈道:「你真是不講人情啊。」

  觀滄海未言。

  「得。」

  靳開山收起摺扇,「話說開了就好,接下來便不再是公事,而是私事了。

  雖說或許以後會是對手,可如今尚且不算。

  未來敵,今日友,當飲酒。」

  四人離開議事堂,去了客堂,開始飲酒相談。

  酒足飯飽後。

  觀滄海回了李寒舟那裡。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與他相識。」

  張遁一聲輕嘆,「以後若真迫不得已殺了他,心中難免可惜。」

  「嗯。」

  靳開山點頭,「正因如此,我之前才從不與你們深交,防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了對手,不忍心下手。」

  陸浩然道:「李家的底蘊,你們了解多少?」

  「底蘊之所以是底蘊,那便不是外人能夠了解的。」

  張遁一躺在地上,「甚至就連李寒舟都不一定清楚,估計也只有李家的當事人清楚了。」

  「李家摻和進去,那中原就更亂了。」

  靳開山起身看向京城方向,「倒是有些羨慕師兄了呢,那麼大的棋盤,他可以盡情博弈了。」


  ……

  數日後。

  趙慎行和諸葛謹言這邊。

  北境的官道上有著積雪,車輪碾過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臨近黃昏。

  馬車停在一處破舊的道觀前。

  趙慎行看了一眼天色,「今晚就在這裡歇息吧。」

  諸葛謹言點頭。

  拴好馬車後,三人開始生火。

  很快,夜便深了。

  那女子已經睡下,趙慎行坐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

  諸葛謹言遲遲沒有睡意。

  她披著趙慎行之前給她的那件披風,坐在篝火旁,「趙兄。」

  「嗯?」

  趙慎行睜開雙眼。

  諸葛謹言看著篝火中的木炭,輕聲道:「你覺得,一個人的一生,究竟該如何去過?」

  趙慎行沉默片刻,「隨心,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想救人,便救人,想去哪裡,便去哪裡,若有一天發現走錯了路,再換一條便是。」

  諸葛謹言笑了笑,「若真如趙兄說的那般簡單就好了,這世上很多事情,哪能由自己決定?」

  趙慎行看著她,「比如呢?」

  諸葛謹言沉默數息,「比如你我,我生於蜀國,長於蜀國。若有朝一日,蜀虞開戰,而你我又恰好在戰場相逢,趙兄會對我拔刀嗎?」

  「咔咔……」

  篝火中的木炭,不斷發出燃燒的輕響聲。

  趙慎行望著道觀外的夜色,輕聲道:「不會。」

  諸葛謹言眼眸微動,「當真?」

  趙慎行點頭,「嗯。」

  「我也不會對你拔刀。」

  諸葛謹言將身上的披風攏了攏,「你如果不是遊俠,而是南墨家的人,該多好。這樣的話,你便可在蜀國加官進爵,以後你我也可一同並肩作戰了。」

  趙慎行添了些木炭,「這世上,沒有如果。」

  諸葛謹言沉默。

  接下來,兩人皆未再言。

  可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有些東西,已在悄然改變。

  從最初的萍水相逢,到並肩救治百姓,再到如今同乘一車、共烤一爐火。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在不知不覺間近了許多。

  諸葛謹言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她看向趙慎行的目光中,已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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