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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水淹幽州

2026-10-19 16:42:17 作者: 麼三四

  隨著『雨來』二字落下。

  張遁一全身氣力好似被抽空,臉色也是煞白一片。

  黑雲壓頂。

  雲層中的悶雷聲不斷,剎那間狂風大作,烏雲翻滾。

  儘管此時是白晝,可天色卻越來越暗,如同黑夜降臨,壓抑到了極致。

  不過片刻光陰,方圓數百里內,竟不見半點亮光。

  「彩。」

  趙慎行看著這一幕,心中難掩震驚。

  他雖未目睹武侯借東風,可卻親眼見證了張遁一借雨。

  氣運,竟還能這般用?

  「轟隆隆!」

  雷聲滾滾,豆大的雨滴隨之落下。

  趙慎行伸出手掌,任由雨滴落在他的掌心。

  也就收手的功夫,傾盆暴雨便轟然而至,僅僅幾息時間,眾人便皆被淋成了落湯雞。

  「嘩啦啦……」

  雨幕鋪天蓋地,狂風卷著雨水,地面上的塵土瞬間便被壓了下去。

  泥水沿著地勢匯聚,順著溝壑朝低處流去,土地變得一片泥濘。

  燕雲軍和尚武軍們滿臉震驚,他們皆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遠處的幽州城,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雨幕吞沒。

  城牆上的韃子軍旗,在狂風中瘋狂擺動,雨水順著城牆傾瀉而下。

  甚至就連薊州方向的天空,也被濃重的烏雲覆蓋。

  大雨傾盆,雷聲不斷。

  薊州城內,雖沒有暴雨,卻陰雨連綿,這場雨,幾乎覆蓋了整個幽州大地!

  

  法壇前。

  張遁一身形微晃,半蹲在地上,手中的道劍險些脫手。

  鮮血自他嘴角滴落,臉色蒼白如紙。

  趙慎行見狀,快步上前將其扶住。

  「成了……」

  張遁一站穩身體,「貧道雖做不到如先祖那般,強斬皇朝國運,可借雨,還是能夠借來的。」

  話剛說完,他便身體一軟,昏睡了過去。

  趙慎行對楊修武下令,「將其帶入大帳,好好休息。」

  「喏。」

  楊修武背起張遁一,快步朝大帳跑去。

  ……

  薊州城。

  博爾赤在看到漫天的烏雲時,跑出城主府。

  「薊州竟然下雨了……」

  雨水滴在他身上的甲冑上,發出道道聲響。

  大薩滿拄著木杖走出,眼神中難掩驚愕,「不可能啊,薊州怎會有雨?」

  「希望幽州無事吧。」

  博爾赤低頭,「如今草原大半兵力都集中在幽州,一旦幽州出事,對於草原來說,將無異於天崩。

  屆時,草原危矣。」

  ……

  幽州城。

  城牆之上。

  烏蘭任憑雨水落在身上,儘管早已全身濕透,她卻渾然不覺。

  因為此時,她已沒了其他心思。

  城牆下,積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一名校尉快步跑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道:「郡主,昨日派去水壩的斥候們,無一人歸來。」

  烏蘭聞言,面色劇變。

  如今,她終於明白,前幾日自己為何心神不寧了。

  「趙慎行,你好狠的心!」

  說話間,她快步跑下城牆,來到了城主府。

  此時的烏蘭,面色煞白,就連聲音中都帶著一絲顫抖,「父王,水壩那邊,肯定出事了!」

  巴特爾面色凝重。

  因為他在暴雨降臨時,便猜到了。

  趙慎行所謂的撤兵以及拆營,不過是為了麻痹他們罷了。

  其真正的目的,是水攻!

  「該死,他為何知曉今日會有暴雨?」


  巴特爾深知接下來會發生何事,就連身體都忍不住的顫抖起來,「大將軍不是說,大薩滿已占卜過,只是無關戰局的小雨嗎?」

  議事殿中,無人說話。

  因為韃子的將領們,此時也徹底慌了。

  水淹幽州的代價,他們承擔不起,草原更承擔不起。

  巴特爾快步衝出。

  他來到城牆上,望著那越下越大的暴雨,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趙慎行!」

  巴特爾面色猙獰。

  此時此刻,他已猜到,趙慎行一直在等。

  等一個足以將整個幽州以及三十餘萬韃子大軍,吞沒的機會!

  「快!」

  巴特爾厲聲大喊,「傳令全軍,立即集結!所有將領,即刻率軍出城,占據高地!快去!」

  眾將不敢遲疑,紛紛轉身奔向各自營地。

  巴特爾癱靠在城牆上,神色恍惚。

  身為老將,他比誰清楚……

  一旦水壩決堤,洪水灌入幽州,城內的糧草、軍械,乃至整個幽州都將毀於一旦。

  屆時,三十餘萬大軍便會成為瓮中之鱉!

  「趙慎行……」

  巴特爾咬牙,眼中滿是殺意。

  烏蘭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因為她明白,如今無論他們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他們根本阻止不了趙慎行。

  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洪水到來之前,儘可能地讓更多人撤出幽州城。

  但,以她對趙慎行的了解,後者又豈會給他們機會?

  ……

  北境大營。

  趙慎行站在高處,望著遠方的幽州城。

  他並不知烏蘭的想法,要是知曉的話,肯定會來一句,看人真准。

  他清楚,城內的韃子們,此刻必然已亂了陣腳。

  幽州這場仗,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

  趙慎行握住劍柄,緩緩拔出泰阿劍,「傳令全軍,巨石彈、床弩,皆作準備。

  只要幽州城城門開啟,韃子有出城跡象,無需等候,立即遠攻!」

  「喏。」

  傳令兵快步離開。

  燕雲軍和尚武軍們在聽到繼續遠攻時,皆打起了精神。

  畢竟,他們都以為要撤兵了。

  如今趙慎行下令再戰,他們的士氣瞬間便得到了回漲。

  ……

  與此同時。

  水壩處。

  「鑿壩,快些!」

  一名懂水利的燕雲軍校尉大聲下令。

  老卒們立即對著水壩的薄弱點鑿擊,他們並未鑿穿,只是鑿出了些裂痕。

  只要水位不斷上升,那這些裂痕便會變成一個個大洞,從而令水壩徹底決堤。

  「跑,去高位!」

  在鑿得差不多了後,校尉立即下令。

  他與燕雲軍的老卒們,快步朝高位疾奔。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在他們跑到高位處時,『轟』的一聲,水壩決堤了。

  洪水如同掙脫牢籠的洪荒凶獸般,帶著泥沙、斷木與碎石,沿著早已挖好的引水溝渠,朝幽州城奔涌而去!

  ……

  幽州城。

  韃子大軍已集結完畢,不少人還背著糧草,準備出城。

  城門開啟。

  騎兵率先衝出,後方大軍緊隨其後。

  巴特爾的想法很簡單,他們必須趕在洪水到來之前,搶占城外高地!

  然而。

  就在韃子騎兵剛衝出城門的剎那……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一顆顆巨石彈劃破雨幕,朝著城門方向轟然砸落。


  「轟……」

  巨石落地,泥水飛濺,碎石橫飛。

  前方的韃子騎兵們瞬間被砸翻在地,巨石在將他們砸成血泥的同時,也將出城的路堵住了大半。

  這使得韃子們出城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可還不等他們鬆一口氣的,床弩的弩矢便射了過來。

  最前方的騎兵們,被人馬俱穿,後方的韃子卻仍在向前擠壓。

  一時間內,城門前亂成一團。

  「該死!」

  巴特爾面色陰沉,剛想走下城牆,親自帶隊以鼓舞士氣。

  可就在這時,他面色劇變。

  因為……

  他發現,下方的地面開始震動,就連城牆都顫動了起來。

  烏蘭俏臉煞白,「父王……」

  巴特爾低頭,眼神中儘是絕望,「來不及了啊……」

  他怎會不知地面為何震動呢?

  「轟隆隆……」

  下一刻。

  一道如同千軍萬馬奔騰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緊接著,那聲音越來越大。

  城牆上的韃子以及擠在城門的韃子們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渾濁的水線正在迅速逼近。

  「水……洪水……」

  韃子驚恐大喊,「洪水來了!」

  「快回城!」

  韃子們想要回城,可他們都擠在一起,根本難以挪步。

  而洪水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城下。

  其所過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土坡瞬間崩塌。

  城門外的韃子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洪水吞沒。

  最前方的韃子,瞬間便被捲入水中。

  戰馬被衝倒,不斷發出嘶鳴,與韃子騎兵們一同被洪流沖走,消失在了渾濁的水流中。

  巨石、斷木、泥沙,瘋狂衝擊著城門,僅片刻間,城下便已化作一片汪洋。

  巴特爾站在城牆上,親眼看著自己的兵卒被洪水吞沒,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如同傻了一樣,喃喃自語,「完了……草原完了。」

  洪水肆虐。

  沿著城外湧入城中,迅速淹沒街道,衝垮房屋。

  幽州城內,頃刻間便化作了人間煉獄。

  洪水漫過街巷,漫入城內糧倉的同時,也淹沒了軍備。

  韃子們那堆積如山的糧袋,瞬間被洪水浸透,漂浮於街道之上,可緊接著又被水流沖走。

  城中儲存的弓弩、箭矢與甲冑,也盡數遭到洪水侵襲。

  烏蘭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軍備還是次要的,糧草才是致命的。

  他們就算能尋到糧食,可糧食被洪水浸泡,又怎能食用?

  若是沒了糧草,那對於三十餘萬的草原大軍而言,無異於宣判了死刑!

  這三十餘萬的兵馬,如今只是孤城中的困獸。

  「救命啊……拉我一把!」

  「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裡面!」

  城中韃子百姓們的哭喊聲不絕於耳。

  有的人正抱著木板,在水中掙扎。

  還有人拼命地攀上屋頂。

  但最多的,還是那些已經被洪水沖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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