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不是那個……那個船工?」
船工?
關瀚沒搭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玖玖上前一步道:「師兄,你幹什麼,這是九號大人的客人。」
「我管他九號八號的,我就問,他是不是那個船工。」
玖玖無奈嘆了口氣,隨即點頭。
紅甲男人當即收刀,隨即熱情上前,一把抓住關瀚的手,使勁搖晃。
「好兄弟!幫個忙!」
哈?
關瀚不明所以,沒理解對方的意思。
只見紅甲青年從腰間摘下一隻銅水壺,晃了晃。
「你能把玖玖那個笨蛋的酒壺變大,也替我弄弄,要求不高,一百倍……五十倍也行!」
「做不到,最多和她的一樣。」
「也行,你要什麼材料不?」
「類似詭魚鰓的材料,最少100個。」
「沒問題!」
聽見關瀚的承諾,紅甲青年忙不迭答應,隨即立刻轉身。
「師兄!」玖玖趕緊開口,「你走了倉庫誰管?」
「管個屁,倉庫里的東西哪有我的酒重要!小子,記得等我!」
餘音還在船艙里打轉,人卻已經沒了蹤影。
甲冑叮噹作響的聲音,讓關瀚確定,他這一身都是真的。
而且是重甲!
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能身負幾十斤重的鎧甲武器卻身輕如燕,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果然是個高手啊。
關瀚忽然想起什麼,他轉頭看向玖玖。
「他就是被胡大夫一針扎昏的……酒鬼?」
玖玖一臉無奈,點了點頭。
「是啊……他叫楚煬,也是我的師兄。」
「楚煬,我大師兄,也是師父的兒子。」
「師父……師兄?」
關瀚有些疑惑,這怎麼聽著和宗門一樣。
玖玖推開倉門,邊走邊解釋:
「黑水淹沒陸地後,並不是所有的陸地都沒了,還有部分高峰的峰頂沒有被淹沒,在海平面升高以後,這些峰頂就形成了一塊塊島嶼。」
「只是那裡環境惡劣,周圍又全是詭怪,普通人根本住不了。」
關瀚跟在他身後,這些事情他倒從來沒聽過。
同時關瀚心裡也隱約覺得不對。
按道理來說,原身作為一艘船前船長的兒子,現任船長的侄子。
怎麼對於這些涉及到超凡的知識沒有絲毫了解呢?
最讓他感到詭異的是,其他的事情是不知道就算了,關於物資箱,這麼重要的且幾乎是常識性的東西,為什麼原主的記憶里也沒有?
還有這具身體,為什麼可以在幾乎斷腿的情況下,雖然疼痛,但卻能夠維持住,提供他與詭鯊這種級別的詭怪搏殺的能力。
這可不是單純的腎上腺素能解釋通的。
一旁,玖玖的聲音還在繼續。
「可總有一批強者厭倦漂泊,他們便會占下一座島,以自身戰力鎮住附近詭怪,再收弟子開宗立派。」
「我師父『楚閻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定居在東海某處。」
「對了,那地方估計你也熟,大災變之前。師父定居的地方叫做珠穆朗瑪。」
說起自己的師父,玖玖臉上顯露出了少見的懷念與欽佩。
不過,關瀚卻在其中發現了一絲隱藏的恐懼神色。
關瀚回頭望了一眼楚煬離開的方向。
敢在黑海中固定居住,這位楚閻王的實力只能用可怕來形容。
「姓楚?」關瀚重複了一遍。
玖玖笑了笑,點頭道:「沒錯,師兄就是師父的兒子,也是我們極道的大師兄。」
極道。
倒是個好名字。
關瀚忽然想起那位墨鏡男。
對方敢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在黑海上遊蕩,肯定也是一位實力極強的高手。
墨鏡男和『楚閻王』,這兩者誰強誰弱,暫時還真不好判斷。
關瀚撫摸著手裡裝著海珠的木箱。
這些消息,讓關瀚更渴望實力的儘快提升。
如果日後,自己也能占島為王,那才算是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對了,你要讓你師兄快一些。」
走到倉庫出口,關瀚停下腳步。
「我明天就走。」
「這麼急?」
玖玖有些不解。
「人魚不是已經殺了,船艙也重新查過,你放心,我確定這一次船上面不會再有隱藏的詭怪。你還擔心什麼?」
關瀚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玖玖另一個問題。
「你今天見過九號嗎?他有沒有說什麼?」
玖玖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沒見到。」
關瀚看向她腰間的酒壺,想起這女人整個接觸下來對自己一行人都不錯,決定提點她兩句。
「如果能離船,你可以先去出去轉轉,比如見見你師父,如果走不了那就多跟著楚煬,別一個人待著。」
玖玖仍沒聽明白,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關上了倉庫的門,關瀚回頭看著光線逐漸消失的倉庫陰影,心裡愈發沉重。
如果真的是大型詭潮……這艘船上又能活下來幾個呢?
可惜,我管不了。
在這末日之中,先能保護好自己和我的船員,就已經很不錯了。
……
就在兩人關門離開後,倉庫角落裡,那片濃郁的黑暗忽然動了動。
一道瘦長人影從木箱後浮出,似乎朝著艙門外看了看,很快又沉進艙壁投下的陰影。
貿易船另一處船艙內。
關衛東坐在沙發上,正搖晃著手裡的酒杯,靜靜的等待著什麼。
不一會兒,屋子角落的陰影忽然蠕動了起來,關衛東不僅沒有驚訝,反而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緊接著,那片陰影蠕動著、膨脹、伸長,竟然形成了一道瘦長的人形。
陰影繼續蠕動著,像是在拼裝組成他的臉部。
身形消瘦,獨眼,正是先前刀架在張濤脖子上的周錚!
「給。」
周錚的手上還有一個紫色的物資箱,他隨手拋給關衛東。
關衛東一把接過,臉上全是喜色。
「好!好!不愧是你!」
他倒了一杯酒遞給周錚。
「不用說這些廢話。我欠你的事情還剩最後一件,做完我就會離開。」
周錚放下酒杯,並沒有給什麼好臉色,關衛東也不在意,笑呵呵道:「我知道,你這樣的大佛,我這裡是供不起的。」
「對了。」
周錚轉身就要離開,臨出門前忽然腳步一頓,「我似乎聽見你的那個侄子明天就要離開。需要我出手把你殺了他嗎?就算最後一件事。」
關衛東一愣,緊接著笑了起來。
「不用不用,一些小矛盾而已,小孩子就讓他走吧。」
他走後,關衛東神色一冷。
「裝什麼東西,你也得死!」
關衛東低著頭,輕輕撫摸著那紫色的物資箱。
「想走?」
他的手搭在紫色物資箱上,指腹反覆摸著箱鎖,頭埋在陰影里,發出一陣陰沉的笑。
「明天……詭潮就來了……」
「我的好侄子啊,你恐怕是走不了了!」
「這艘船上的人,一個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