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門。」
關瀚沒有回頭,手掌按著刀柄,沿山腰長廊徑直向東走去。
三名守衛躬身退回客舍門外,木門合攏後,鎖扣隨即壓進卡槽。
蜃鬼皮貼著臉側,濕冷觸感沿耳根往下爬,系統提示懸在視線邊緣。
【蜃面剩餘時間:二十七分鐘】
關瀚加快腳步。
先前陽子領他去過武器倉庫,那裡只存放尋常兵器與藥材,重械庫還在更高處。
山坡上的運炮軌道已經暴露了位置。
兩道嵌著鐵條的木軌穿過樹林,沿途留著銅輪壓出的深槽,盡頭是一座半嵌進山體的石庫。
庫房外立著八名披甲武士,每兩人守住一處入口。
門前還擺著一張矮桌,一名灰衣執事正用炭筆登記送來的礦石。
關瀚踏上石階,木屐聲立刻停了。
八名武士同時垂首,灰衣執事扔下炭筆,膝蓋撞在桌角上也沒敢去揉。
「一刀大人。」
關瀚走到門前,視線從三道鐵索上掃過。
「開門。」
執事抬起臉,嘴唇動了動。
「道主今日沒有傳下調撥文書,甲字庫里的爆炎晶石才剛送到,若要清點,屬下得先去請示……」
關瀚拔刀半寸。
刀刃擦過木鞘,發出一聲短響。
「道主的密令,也要送到你手裡過目?」
執事喉管發乾,立刻伏下身體。
「不敢,一刀大人恕罪。」
他從腰間取下三把鐵鑰匙,依次插入門側鎖孔。
第一道鐵索落地,砸起一圈灰塵,第二道機關卻藏在石門內部。
執事將手伸進牆縫,轉動一根銅杆,門後傳出齒輪咬合的聲音。
第三道鐵索向上收起,厚重石門隨之裂開一道縫。
一股礦灰混著火油的氣味從門內湧出,貼著關瀚的衣領往裡鑽。
庫中沒有窗戶,十餘盞銅燈沿牆排開,燈焰照出一列青銅炮管。
每根炮管都架在木座上,炮口塞著浸油厚布,表面還留著鑄造時形成的暗紅紋路。
關瀚數過一遍,共有十二門。
最短的一門也超過兩丈,單靠人力根本帶不出去。
炮管後方堆著數十隻鐵皮木箱,箱角塗著紅漆,縫隙里漏出淡黃晶光。
執事跟進庫房,彎著腰說道:「這批重炮原本準備裝上新造戰船,火門機括還沒調試完,一刀大人若要調用,屬下可以安排人搬運。」
「先出去。」
執事沒動。
「屬下對庫藏最熟,可以替大人……」
關瀚轉過臉。
執事立刻收聲,抱起桌上的冊子退向門外。
「屬下就在門口候著。」
石門沒有完全關閉,留下半尺寬的縫隙。
關瀚聽著腳步離開,立刻走向炮管後方。
重炮無法帶走,擊發機括、引信與爆炎晶石卻能拆走。
沒有這些部件,十二門炮至少要癱掉一半。
他掀開一塊蓋在礦石上的灰布,下方露出一隻摺疊起來的暗青皮囊。
皮囊邊緣嵌著六枚精鐵扣件,表面覆著硬鱗,展開後足以蓋住半張床。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D級吞囊獸皮,可融合精鐵扣件】
【融合方向:藏物皮袋】
【效果:內部容量擴張十倍,物品重量不變】
【消耗:三百升級點】
關瀚看了一眼剩餘時間,直接確認。
鐵扣向獸皮內部沉去,暗青鱗片一塊接一塊收緊,原本鋪滿地面的皮囊迅速縮成半人高的長袋。
袋口內側沒有縫線,伸手探進去時,手臂沒入肩膀仍碰不到底。
三百點換十倍容量,代價不低。
只要能帶走火炮核心,這筆升級點便花得值。
關瀚將皮袋背到身後,先打開標著紅漆的木箱。
箱內整齊碼著爆炎晶石,每塊晶石只有拳頭大小,內部包著不斷收縮的火線。
他取走三箱,晶石落入皮袋後,肩背隨之向下一沉。
容量擴大不等於重量消失。
關瀚試著活動手臂,確認還承受得住,便繼續拆取兩套火門機括。
青銅軸心足有小腿粗,外側套著十二枚齒輪,末端連接火石撞針。
他割斷固定繩索,將零件分開放入皮袋,肩膀承受的重量已經超過兩百斤。
蜃面改變了外形,卻不會替他分擔這些東西。
關瀚正準備查看另一排木箱,石門外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音。
執事抱著冊子走了回來。
「稟一刀大人,今日入庫的爆炎晶石共計……」
他跨進門內,聲音卡在喉嚨里。
靠近案台的三隻木箱已經空了,箱蓋落在地上,兩套火門機括也只剩固定用的繩頭。
執事低頭看向關瀚的衣袖,又看向他身後收緊的皮袋。
從關瀚取走第一隻木箱到他進門,前後不到半刻鐘。
「看夠了?」
關瀚將袖口放下,擋住手中的一枚引信。
執事的後背很快洇出兩片汗跡。
「屬下不知一刀大人已經掌握納物秘法,擅自窺視,還請大人降罪。」
「道主要的東西,也需要向你解釋?」
「不需要,不需要。」
執事抱著冊子退出石門,腳後跟撞上門檻,整個人險些栽倒。
他穩住身體後,轉身朝外面的武士低喝。
「一刀大人正在施展神道秘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庫門,也不准向外泄露半個字!」
八名守衛立刻退到院牆邊緣,刀鞘貼在腿側,連頭都不再抬。
關瀚聽見這句話,伸手扣住另一隻鐵箱的鎖鼻。
神道森嚴的等級替他封住了入口。
他沒有繼續搬取爆炎晶石,皮袋剩下的容量必須留給逐光號真正缺少的東西。
兩箱特製引信被塞進底部,六套重炮擊發軸心也全部拆下。
每套軸心都刻著火焰紋路,放入皮袋時,系統給出的兌換價值超過五十點。
關瀚又挑出八塊高階火山礦石。
礦石表面沒有黑灰,內部卻透著暗紅光澤,貼近皮膚時能聽見細碎的燒灼聲。
這些材料足夠他嘗試蒸汽火炮的改造。
六門火炮的核心部件也已到手,等回到逐光號,只需解決炮管和炮座。
關瀚將皮袋勒緊,寬闊的袋身逐漸貼上後背,外形也被蜃面的暗紋蓋住。
【蜃面剩餘時間:十一分鐘】
該走了。
他剛轉向石門,院外便響起沉重的木屐聲。
腳步沒有停在警戒線外,來人徑直踏進院落,刀鞘撞過門側石柱。
守衛行禮的聲音才響起一半,便散成幾句凌亂的驚呼。
「一刀大人?」
「您怎麼又來了?」
院中沉默了一時。
真正的織田一刀神色一冷。
「我什麼時候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