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抬起右臂，濕亮吸盤擦過石欄，青石當場被刮下一層碎屑。
黑水沿台階逆流而上，沒過十餘名血衣暗哨的腳背，鑽進他們護腿內側。
最前方的暗哨跪下請罪，額頭剛碰到石面，一條暗紅肉膜便從織田信袖口甩出。
肉膜裹住他的腰腹，孔洞貼上甲片，向內收緊。
骨頭斷裂的鈍響擠過棧道。
暗哨只來得及抓住石縫，五根手指便被拖進肉膜，連刀也一同陷入那些孔洞。
其餘暗哨紛紛後退。
黑水已經纏住他們的木屐。
更多肉膜從織田信背後撐出，素白麻衣被頂出成排裂口，暗紅膠質沿著脊骨向外鋪開。
十餘具身體被卷到半空，兵器、護甲與骨骼在肉膜里一起碾碎。
一截刀尖穿出膠質，又被裡面遊動的觸鬚扯了回去。
織田信的身軀繼續拔高。
消瘦的臉向兩側拉開，鼻樑和嘴唇沉進皮肉，只剩一個不斷轉動的肉孔。
他的喉管卻還在說話。
「看清了嗎，這才是無垢神藥真正的力量。」
聲音從數十個孔洞裡鑽出，快慢各不相同，貼著青石棧道來回碰撞。
「血肉會老，序列也有盡頭，捨不得這副人皮，永遠只能在黑海上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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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一刀帶人追到長廊盡頭，剛要開口，腳下便被一根觸鬚纏住。
「師尊，是我！」
織田信沒有低頭。
觸鬚扯斷織田一刀的護腿，又把他拖向黑水。
織田一刀揮刀斬斷觸鬚，轉身沖回長廊，數十名神道武士也跟著退向客舍。
他們奉為神明的道主，已經開始吞食自己人。
關瀚手中的面巾裂開，屬於織田一刀的五官從臉側退去，濕膜落進黑水。
其餘四人的偽裝也隨之消失。
許萸抬起利齒弩，弩口對準織田信胸前轉動的孔洞。
「那裡沒有心跳，我也感知不到海珠。」
「別射，箭會被它吞進去。」
關瀚拔出強化長刀，沿棧道右側切入，刀鋒斬向織田信垂落的手腕。
刀刃切開外層膠質，深入半尺後便被黏住。
細小吸盤攀上刀身，沿著血槽爬向護手。
關瀚鬆開刀柄，向後退開。
下一秒，數根肉須從刀口鑽出，把整柄長刀拖進手腕。
金屬在膠質深處彎折，發出連續脆響。
常規兵器傷不到它。
藏物皮袋裡還有三百多斤火炮核心，逐光號底艙也存著蜃鬼殘肢與人魚骨片。
只要抵達船上，他便能把這些資源拼成一門真正的炮。
「往灘涂撤，別回客舍。」
關瀚轉身衝下棧道，許萸護住胡一一跟在中間，楚煬與周錚留在最後。
織田信抬腳踏落。
半段棧道被踩進山坡，黑水從斷口湧出，石燈座一座接一座翻進林中。
楚煬拔刀斬斷滾來的石欄，刀鋒貼著石面拖出一串火星。
「它的速度比我們快，到了灘涂也甩不掉。」
「我只要它離開山腹。」
關瀚越過最後一段石階，腳下的火山灰逐漸變成濕沙。
海風卷過礁石，黑水腥味灌進鼻腔，逐光號的船帆已經出現在前方。
船停在灘外淺水處，右舷垂著繩梯。
張濤、胡大夫與玖玖正沿淺灘往岸邊趕。
張濤一手提著魚鱗盾，另一隻手還拖著兩捆纜繩，腳下每一步都踩出深坑。
胡大夫走得最慢，嘴唇仍帶著中毒後的青黑色，藥箱卻牢牢綁在背後。
玖玖左肩吊在布帶里，右手握著一柄短刀。
胡一一看見老人，喉嚨里擠出半聲呼喊，又把聲音咽了回去。
藥起效了。
毒素沒有清除，至少三個人已經能活動。
「張濤，把纜繩放下，所有人上船！」
關瀚接住拋來的繩頭，把藏物皮袋掛上銅扣，示意甲板上的人拉動滑輪。
袋子剛離開地面，山後的青石棧道便整個塌了下來。
織田信從飛散的碎石中躍出。
三丈高的軀體砸進灘涂，泥沙向四周推開，黑水從坑底翻上來，淹到關瀚小腿。
他背後鋪開的肉膜已經超過兩丈，裡面還嵌著暗哨的甲片和斷肢。
一名武士的臉浮在膠質表面，嘴巴仍在開合，喉嚨里只剩進水聲。
「你偷走神道重炮，又看見聖池。」
織田信腹部的孔洞同時張開。
「這座島沒有你的位置，黑海里也沒有。」
楚煬抬刀橫在身前，左手按過胸前傷口。
暗綠色毒液被他從傷口裡擠出，混著血落進淺水，附近幾條小魚翻出水面。
他腳下濕沙向內塌陷，手臂與頸側的血管逐條鼓起。
「關瀚，上船。」
「你能撐多久？」
「三秒。」
楚煬踏過淺水，長刀從下向上斬進織田信膝側。
刀鋒割開膠質，極道氣血沿創口灌入，大片肉膜被頂得向外翻卷。
周錚同時沉進織田信腳下的陰影。
荊棘匕首從後方穿出，倒刺勾住膝關節內部一根暗紅肉筋。
兩人同時發力。
織田信右腿向下跪落，龐大軀體壓得灘涂再次下沉。
第一秒。
楚煬拔刀換位，第二刀斬進同一道創口。
周錚踩住肉膜邊緣，匕首向外拖拽，那根肉筋被扯出半丈。
第二秒。
織田信背後的肉膜向兩側展開。
數十條肉鞭貼著水面橫掃，濕沙被削開一條兩尺深的溝槽。
楚煬橫刀護住胸口，刀身被打彎，整個人貼著淺水飛出，撞上逐光號右舷。
周錚來不及沉入陰影，也被另一條肉鞭卷中腰腹，砸在船體側板上。
木板裂開數道細縫。
第三秒。
織田信跨過兩人，長滿孔洞的右手壓向關瀚頭頂。
掌下的風推開淺水，關瀚胃部跟著向下沉，藏物皮袋的縫線仍扣在他掌中。
他距離繩梯還有五步。
那隻巨手已經蓋住月光。
吸盤翻開，裡面擠出半張女人的臉。
蒼白皮膚被肉筋固定在掌心，鼻樑只剩一半，右眼卻仍看向關瀚。
是陽子的臉！
織田信的手掌忽然停住了。
風聲里似乎有一句微弱的女聲。
「走！」
關瀚沒有去看那張臉，徑直衝向逐光號，抓住繩梯翻上逐光號！
上船的一瞬間，關瀚將數百斤火門機括，爆炎晶石、等等全部丟了出來。
【當前物品可融合升級為：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