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在房間裡睡得並不安穩。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老刀手說的那片海域。
深海斷層，巨大的青銅眼睛。
外面有無數的鎖鏈。
他猛的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手機在床頭震動。
是李雪嬌發來的消息。
「許哥，孫老派車來接您了。」
許澤坐起身，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洗漱完畢，走出房間。
趙曼雲已經醒了，正在廚房做早餐。
她穿著一套保守的家居服，看到許澤，她笑了笑。
「醒了？過來吃早餐。」
許澤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昨晚睡的好嗎？」
趙曼雲問。
「挺好的。」
許澤面不改色的說道。
「我怎麼覺得腰有點酸？」
趙曼雲揉了揉腰。
「可能是沙發太軟了。」
許澤喝了一口牛奶。
兩人吃完早餐，許澤出門。
上午十點，聽濤軒。
許澤準時到達。
院子裡，孫功來依然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著紫砂壺。
孫功來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牛仔外套，頭髮亂糟糟的。
手裡拿著一個魔方，魔方快速轉動。
許澤走過去，孫功來抬起頭。
「來了。」
許澤拉開椅子坐下。
「孫老，這位就是您說的奇人？」
孫功來點頭。
「他叫陳皮。」
「能找人的那個？」
「不僅能找人，還能找東西。」
陳皮停下手裡的動作，魔方已經拼好。
他抬起頭，看了許澤一眼。
「你就是那個砸了元青花的許澤？」
「是我。」
陳皮把魔方放在桌上。
「找我辦事，很貴的。」
「有多貴？」
「看你要找什麼。」
許澤拿出一張照片，顧明川的照片。
「找這個人。」
陳皮看了一眼照片。
「十七年前的人，不好找。」
「能找嗎？」
「能。」
陳皮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許澤笑了一下。
「成交。」
陳皮收起照片。
「三天內給你消息。」
孫功來在旁邊喝了一口茶。
「許澤，海神號的船期定了。」
許澤轉頭看他。
「什麼時候？」
「五天後。」
許澤點頭。
「知道了。」
他站起身。
「我回去準備一下。」
孫功來放下茶杯。
「你手裡的東西，準備帶哪一件？」
「機關匣。」
「那是七星閉目找了二十年的東西，帶上去，你就是靶子。」
「不當靶子，怎麼把藏在暗處的人引出來？」
許澤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不僅要帶機關匣，我還要大張旗鼓地帶。」
孫功來看著他。
「你小子，真是不怕死。」
「我惜命。」
許澤轉身向外走。
「所以我要把想殺我的人，都留在公海上。」
許澤說完直接走出聽濤軒的木門。
街角的四名保鏢已經撤走。
他站在石板路上，伸了一個懶腰。
昨晚經歷了肉聯廠的火場和追車，今天上午又和孫功來、陳皮聊了半天。
神經一直繃著。
現在他決定給自己放半天假。
許澤拿出手機，找到李雪嬌的頭像。
輸入文字：「今天公司你盯著，老闆我要去體察民情。」
發送不到三秒，屏幕亮起。
李雪嬌秒回：
「許哥你要去哪體察？需要我換制服陪同嗎？」
許澤看著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這丫頭自從當了私人助理，工作態度過於積極。
他單手打字：「少看點霸總小說，好好幹活。」
李雪嬌回復了一個貓咪委屈的表情。
許澤收起手機，走到巷口。
攔下一輛計程車。
司機轉頭問：
「老闆，去哪？」
許澤報出地名：
「雲棲水療公館。」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踩下油門。
雲棲水療公館是漢西市最頂級的銷金窟。
出入那裡的人非富即貴。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許澤。
許澤穿著普通的休閒裝，衣服上沒有明顯的標誌。
司機撇了撇嘴，沒有多問。
車停在雲棲公館門前，這是一棟獨棟的法式建築。
門口停滿了豪車。
許澤推門下車，走上大理石台階。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站在玻璃門兩側。
看到許澤，左邊的安保伸手攔住。
「先生，請出示會員卡。」
許澤停下腳步，
「我沒有會員卡。」
安保的眼神冷了幾分。「抱歉，我們這裡實行嚴格的會員制。」
許澤沒有理他，直接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堂。
大堂挑高八米，正中央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薰的味道。
前台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年輕女人。
許澤走到前台前。
「開個包廂。」
左邊的前台打量了他一眼。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前台掛上職業微笑，
「抱歉先生，我們這裡只接待預約VIP。」
許澤伸手入懷，掏出蕭若寒給的那張黑金副卡。
他將卡片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辦一張。」
前台低頭看了一眼卡片。
黑色的卡面上印著漢西銀行的標誌。
無上限黑金副卡。
前台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立刻拿起對講機，聲音發緊。
「王經理，前台有貴客。」
不到半分鐘，電梯門打開。
一名穿著緊身職業套裝的女人快步走出來。
她是雲棲公館的大堂經理，三十多歲，風韻猶存。
王經理走到前台，目光落在那張黑金卡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經理立刻換上最熱情的笑容，走到許澤面前。
「先生您好，我是大堂經理王麗。」
許澤點頭，
「能安排包廂嗎？」
「當然可以！」
王麗微微彎腰，領口露出大片白皙。
「先生，您這邊請。」
她親自引路，腰肢扭動幅度很大。
許澤跟在她身後，走進專屬電梯。
王麗按下頂層按鈕。
「先生，給您安排頂層帶私湯的至尊帝王套房，您看可以嗎？」
許澤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
「可以。」
「您對技師有什麼要求嗎？」
「手法好就行。」
王麗笑的花枝亂顫，
「您放心，我給您安排我們會所的頭牌。」
電梯到達頂層。
王麗推開雙開木門。
帝王套房面積超過兩百平米。
落地窗外是漢西市的江景。
房間中央有一處下沉式的私湯浴池。
水面上漂浮著玫瑰花瓣。
「先生，您先泡湯，技師馬上就到。」
王麗退了出去，順手關上門。
許澤脫下衣服，走進浴池。
水溫剛好，熱氣蒸騰。
他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溫水沖刷著身體，肌肉逐漸放鬆。
泡了二十分鐘，許澤起身。
他拿起旁邊架子上的白色浴袍穿上，系好腰帶。
走到按摩床邊趴下，三分鐘後，房間門被推開。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許澤沒有睜眼。
一陣濃郁的香水味飄過來。
「老闆您好，我是33號技師，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