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頭聞到這股香氣,渾身打了個激靈,常年抽旱菸導致的肺部悶痛竟然瞬間減輕許多。
馬褂中年人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石桌上。
原本焦黑的殘碑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呈現出暗金色木質紋理、表面布滿晶瑩剔透油脂的絕世奇木。
木頭表面,還殘留著被雷電擊打過的焦痕,但焦痕之下,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機。
許澤扔掉手裡彎曲的銅鎮紙,朗聲定音。
「明代嘉靖年間,道士用來煉丹祭天的雷擊紫奇楠。」
許澤指著桌上的碎塊。
「外層這層殼,是當年煉丹爐發生炸爐後,丹砂與隕鐵熔渣混合在一起,瞬間包裹在木頭表面形成的,經過幾百年的氧化和地質運動,這層熔渣變得比花崗岩還要堅硬。」
許澤看著呆滯的關傲雪。
「所以,你們測出來的密度和重量,全是隕鐵和丹砂的數據,拿著礦石的數據去鑑定木頭,你們再看三十年,它也是一塊破石頭。」
老油條們全都傻眼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經驗,在這一刻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關傲雪渾身一震。
她猛的回過神,快步衝上前。
她根本顧不上什麼當家主母的形象,直接趴在石桌前,對著那塊雷擊紫奇楠猛吸了一口香氣。
然後,她伸出雙手,顫抖著撫摸那木質紋理。
傳來的奇怪的觸感,以及那股直透心底的奇異磁場,徹底擊碎了她三十年來的認知。
關傲雪轉過頭,看向許澤。
她眼裡的輕蔑和傲慢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撼、折服。
她看向許澤的眼神,已經從看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變成看一尊活神仙。
關傲雪是個純粹的江湖兒女,拿得起,放得下。
她後退一步,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半截塔關傲雪,有眼不識泰山,許爺眼力通神,我關傲雪心服口服。」
她抬起頭,環視全場。
「傳我的話,從今天起,半截塔認大盛集團的旗,誰敢給大盛的人使絆子,就是跟我關傲雪過不去!」
老油條們紛紛低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許澤點了點頭,剛準備開口說幾句場面話。
關傲雪站起身。
「許爺。」
關傲雪舔了舔嘴唇,語出驚人,
「既然盤道你贏了,按我們半截塔幾百年的祖訓,贏了當家的人,就能做半截塔的主。」
她往前走了一步,胸前驚人的弧度幾乎要貼上許澤的西裝。
「我這半截塔的當家主母,今晚可以給你暖床。」
此言一出。
蕭若寒一把將許澤拉到自己身後,冷冷的盯著關傲雪,總裁氣場全開。
「關當家,請你自重,大盛集團來這裡是談生意的,不是來逛窯子的,許澤晚上要向我匯報工作,沒空去給你暖床。」
李雪嬌也急了,她直接擠到許澤和關傲雪中間。
「關姐姐,你這也太隨便了吧,許大哥才不是那種人,再說了,酒店的床很暖和,不需要別人來暖。」
關傲雪雙手抱胸,挑釁的看著蕭若寒和李雪嬌。
「匯報工作?在床上匯報嗎?」
關傲雪冷笑,
「江湖兒女,敢愛敢恨,我看上許爺的本事了,怎麼,大盛總裁管天管地,還管男人跟誰睡覺?」
許澤站在兩個女人身後,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該死的魅力。
他體內的純陽金光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在經絡里歡快的遊走了一圈。
許澤輕咳一聲,端水大師正式上線。
「關當家,暖床的事以後再說。」
許澤從石桌上拿起那塊雷擊紫奇楠,
「這塊木頭,我要帶走,另外,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地方。」
許澤壓低聲音,
「半截塔里,有沒有關于歸墟的線索?」
聽到歸墟兩個字,關傲雪臉上的輕佻瞬間消失。
她眼神變的極其的凝重。
「你跟我來。」
關傲雪轉身走向斷裂的古塔,
「有些東西,只能當家人看。」
關傲雪長腿一跨,直接擋在古塔入口。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許爺贏了盤道,算是半個當家人,他能進,兩位嬌滴滴的大小姐,塔底陰氣重,別把你們的裙子弄髒了。」
蕭若寒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李雪嬌更是捏緊了小拳頭,大眼睛裡全是警惕。
修羅場一觸即發。
許澤適時轉身,擋在兩個女人中間。
「蕭總,孫浩那邊的資產清算需要你親自坐鎮,齊家移交的盤口也得大盛的法務去交接,大盛的錢袋子,比這破塔重要得多。你和雪嬌回車上等我。」
一句話,直接肯定了蕭若寒的主導地位。
蕭若寒掃了關傲雪一眼,收回目光:
「半小時。半小時你不出來,我讓齊三江帶人把這半截塔平了。」
說罷,帶著李雪嬌轉身就走。
許澤鬆了口氣,端水是門技術活。
他轉過頭,看向關傲雪:「帶路。」
關傲雪沒多廢話,轉身走進古塔。
許澤跟在後面,目光自然而然d的落在前面帶路的女人身上。
不得不說,這位小關公的身段,極具殺傷力。
沒有蕭若寒那種冷艷,也沒有趙曼雲那種熟透了的嬌媚。
關傲雪身上,是一種野性美。
純黑色的練功服布料緊實,極其貼身。腰肢纖細,卻沒有任何贅肉,向下延伸出一個驚人的腰臀比。
隨著她的步伐,常年習武練就的肌肉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充滿了彈性和力量感。
這腿,不去蹬三輪可惜了。
許澤在心裡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
兩人順著台階一路向下。
走到盡頭,兩扇玄鐵門轟然閉合。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塔內沒有燈。
牆壁上每隔五米,鑲嵌著一個夜明珠,勉強照亮前方的甬道。
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氣息從地底直往上竄。
許澤眼底深處,金光無聲流轉。
金瞳開啟。
視線瞬間穿透了四周的青磚。許澤腳步微頓。
牆壁內部,甚至腳下的地底,刻滿了密繁複陣紋。
極陰之地。
「到了。」
關傲雪停下腳步。
甬道盡頭,一堵巨大的青石斷龍石擋住去路。
石門表面沒有任何把手,只有兩個深深的手印凹槽。
關傲雪走上前,雙腿微曲,紮下一個極其標準的馬步。
「門後就是守鍾人的卷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