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厭哥,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這個戲子給你,我們不打他的主意了。」
「厭離,殺人是犯法的。
如果被警察知道了,你是要吃槍子的。」
三人說著朝後退著,厭離手中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在冷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幾個本就是二流子,並未有什麼多大的本事,瞬間嚇得腿軟腳軟連逃跑都不知道。
「厭哥,厭哥,我們錯了,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也不會說出去的,你饒了我們吧。」
可是他們的求饒聲就那樣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之中,
他們都還未來得及看清厭離是怎麼行動的,那匕首就已經輕鬆的劃破了幾人的喉嚨。
厭離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那飄出的血卻絲毫未染到他們分毫。
而對於厭離的這個行為,步灼華心中帶著興奮,可是他也擔心厭離會被發現。
他低著頭長長的眼睫輕顫著,遮蓋了他眼底的決絕。
輕嗅這獨屬於厭離的味道,貪婪的,不舍的。
厭離並未將步灼華帶到他的那個破牛棚之中,
而是帶著步灼華朝著山的另一個方向而去。
厭離所在的是一個離村里不遠的卻是在山上的農家小院。
小院被高高的圍牆圈困在裡面,讓外人絲毫窺探不到裡面一絲的景色。
裡面有四間小屋,其中兩個是小屋明顯是兩間臥房,還有一間是放雜物的,另一間是廚房。
小院裡面打掃的乾乾淨淨,門口還放著很多擺放著整整齊齊的柴火。
厭離徑直的將步灼華抱進其中一個小屋之中,
裡面除了一張大炕,一個木質打造的衣櫃和一張簡單的桌凳之外並未有任何其他多餘的東西。
厭離剛將步灼華放在炕上,步灼華就想要立刻起身。
他剛才去山上撿柴火身上都是泥巴,穿著厭離的衣服已經讓他覺得有些為難了,
現在看著這麼幹淨整潔還散發著陣陣暖意的大炕,他更是不想要弄髒他們。
可是厭離知道他在想什麼,二話不說就已經將步灼華按在了炕邊。
他雙手撐在步灼華的兩側,看著那張消瘦的臉頰,疼惜道:
「哥哥,安心坐著,好不好?」
明明是一個看起來高高大大的男人,此刻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心疼和祈求,
步灼華一下子就不想矯情了,他放鬆了身體,看著厭離的雙眼,道:
「好。」
厭離看著步灼華算是徹底放鬆了下來,才起身道:
「哥哥,你等一下。」
說著轉身就出了門,沒過多久,就見到男人拿著一個鐵盆還有一個暖壺進來。
他放好洗腳水,轉身就蹲下去脫步灼華腳上那雙破了的單鞋。
步灼華本能的向後退了退,卻被厭離一把將他凍得發紅髮腫的腳握在了手中。
感受到那道溫熱,步灼華的眼眶有些濕潤還帶著貪戀,
他也不再有其他動作,就這樣看著厭離的。
「哥哥,我先給你把腳捂熱,然後在泡泡熱水腳,不然你的腳會不舒服的。」
男人低著頭說著這一切,手上的動作未停。
步灼華就這樣貪婪著感受著身上,腳上傳來的溫度,目光帶著深深的眷戀和愛意。
他知道這人就是自己一直等的那個想要白頭的人,可是如今這個世道。
兩人之間沉默著,只有厭離給步灼華洗腳的水聲,
等到厭離給他洗完腳,擦乾淨後起身抱著步灼華放進了大炕裡面。
然後打開那厚實的棉被蓋在步灼華的身上,道:
「哥哥,我去把水倒了,你安心休息一會,好不好?」
說著轉身就要走,卻被步灼華扯住了他的衣袖,仰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知道這個人不是那些人口中的那個厭離,
可是無論是誰,現在這個是有律法的時代。
那三個人的屍體很快就會被發現,到時候警察肯定會來調查,
說不定很快就會發現端倪,他不要這人受到任何的傷害,
他仔細打量這男人,眼中滿是不舍和眷戀。
然後輕輕道:「我一會就走,你就當今天沒見過我。
等到那幾個人被發現,警察來了,我就說是我殺的,
本來那幾人都對我一直有所圖謀,我如今這樣說可信度也會大很多。」
厭離看著步灼華眼中濃濃的不舍和句句為他的打算,
他轉身就坐在了大炕邊緣,伸手握住那雙剛剛才有些回暖的雙手,
臉上的神情溫柔而有專注,道:
「哥哥,我叫厭離。」
步灼華看著這樣的厭離,下意識的說道:
「我知道,厭離,佛語中的有厭非離,有離非厭,有厭亦離,有非厭離。負負得正,一生平安喜樂。」
厭離的眼眶中歘一下就溢滿了淚水,
這是哥哥一開始為他起名的初衷,如今也終於從哥哥口中親口說了好出來。
他一把摟過步灼華,抱著懷中的人如同抱住了他的所有。
「哥哥,哥哥。」
步灼華不知道厭離為何突然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但是他也一聲聲的回應著:
「我在,我在呢,阿離,我在呢。」
等到厭離情緒穩定,步灼華看著外面漸漸黑下來的天,抬頭摸上那讓他痴迷的容顏,道:
「阿離,我該離開了,這幾天你儘量別出門,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門,知道嗎?」
厭離將步灼華的手拿下來,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道:
「哥哥,你相信阿離,他們不會查到我們的。」
步灼華確實想相信厭離,但是這個時代的警察並不是吃乾飯的,緊接著他就聽到了厭離道:
「哥哥,這個山上可是有狼群的,你每天晚上都能聽到他們的吼叫,不是嗎?」
聽到厭離的這句話,步灼華頓了頓,提著的心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其實他也是抱著僥倖心理的,剛和這個人見面,
他並不想要就這樣匆匆分開,那幾個人的死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
但是他們不能牽扯到他的阿離身上。
他窩進厭離的懷中想著,
也好,能拖一時便拖一時吧,讓他貪戀貪戀這片刻的溫暖。
心神一放鬆 下來,步灼華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厭離輕手將他身上的棉襖脫了下來,然後看著他那洗的發白被泥土染髒了的薄衣,
轉身出了門重新打了一盆熱水給那陷入熟睡中的人擦了擦身體,
只是在衣服脫下來的那一刻,厭離拿著毛巾的手幾乎要將那毛巾撕碎,
這人瘦骨嶙峋的身體幾乎沒有幾兩肉,手臂和身體之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
是那些村民時不時故意找茬打罵留下的。
雙手和雙腳上滿是凍瘡。
白皙瘦削的大腿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那是之前剛發生**的時候被那些人留下的。
厭離顫著手將人擦拭乾淨,然後拿出自己純棉的衣服套在這人的身上,
又將人放在大炕之上,蓋好被子才輕輕出了門。
只是一出房門,他的嘴角就溢出了一血跡。
他毫不在意的用手擦拭,用那三個人渣的命換這天道一道雷鞭,他厭離還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