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星海資本賣出了85萬股。
論壇徹底炸了：
「臥槽！95了！100近在眼前！」
「今天成交量這麼大，是不是要啟動了？」
「感覺明天就能到100！」
「滿倉滿倉！坐等100！」
胖子看著這些帖子，忍不住笑了：「楓子，你看到沒有？95塊錢了，他們還在喊100！」
林楓卻沒有笑。他盯著屏幕，目光深邃：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明天，可能會有一波急拉。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再出一批。」
12月29日，星期二。
開盤後，吉峰農機直接跳空高開，以95.5元開盤，隨後快速拉升。
96元、97元、98元、99元！
當股價觸及99元時，整個交易室都屏住了呼吸。
猴子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來：「楓子，99了！要不要現在砸？」
林楓盯著屏幕，搖了搖頭：「再等等。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99.2元、99.5元、99.8元……
當股價觸及99.8元的那一刻，林楓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就是現在。開始砸。」
那一瞬間，數百個帳戶中的賣單，如同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99.5元、99元、98元、97元……
股價開始斷崖式下跌。
那些剛剛在99元追高的散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股票從雲端墜落，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變成了驚恐和絕望。
論壇上，一片哀嚎：
「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崩了？」
「99.8追進去的，現在97了！完蛋！」
「主力出貨了！快跑！」
但跑已經來不及了。
星海資本的賣單，如同無窮無盡，每一筆買單出現，立刻就有更大的賣單砸下來。股價一路下跌，收盤報95.2元，全天振幅超過5%。
這一天，星海資本賣出了120萬股。
收盤後，猴子向林楓匯報：
「楓子，今天一共賣出120萬股，均價97.3元。現在手裡還剩……不到200萬股。」
林楓緩緩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差不多了。明天再清一天，我們就可以離場了。」
12月30日，星期三，2009年的倒數第二個交易日。
開盤後，吉峰農機延續昨日的頹勢，直接低開在94元。盤中雖然有小幅反彈，但買盤明顯不足。
星海資本利用每一次反彈，將最後不到200萬股籌碼，一點點派發出去。
上午收盤，股價93.5元。
下午開盤，繼續震盪。
收盤前最後一小時，最後一批籌碼出清。
收盤價：92.8元。
猴子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楓子，全部出清了。最後一批，均價93.5元。」
他調出最終的統計表，投影到大屏幕上：
總持倉：初始1400萬股
總賣出金額：約13.8億元
總成本：約3.96億元
總盈利：約9.84億元
收益率：248%
會議室里，先是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胖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十億！十億啊！楓子，咱們從吉峰農機這一隻票上，賺了將近十個億！」
猴子也罕見地露出了笑容，推了推眼鏡：「關鍵是，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違規，帳戶足夠分散，監管根本查不到我們頭上。」
任川補充道：「而且咱們成功在高位套現，把最後的籌碼賣給了追高的散戶。從99.8到92.8，這段下跌，散戶承擔了所有。」
林楓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即將落幕的夕陽。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目光卻格外深邃。
良久，他轉過身，看著一屋子興奮的團隊成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感慨：
「這一仗，打得很漂亮。但我們不能得意忘形。」
他走到屏幕前，指著那根從99.8元跌下來的K線：
「從今天起，吉峰農機就沒有資金托底了。未來幾個月，它會怎麼走？」
眾人沉默。
林楓自問自答：
「會一直跌。沒有承接，沒有希望，一直跌到60、50，甚至40。那些在99元追高的人，將永遠被套在上面。」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就是資本市場的殘酷。我們賺錢的時候，就是別人虧錢的時候。但我們不是慈善家，我們是投資者。我們的責任，是保護好自己的資金，為股東創造回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記住今天的感覺。記住我們是怎麼從28.3元拿到99.8元的。也記住，那些在99元接盤的人，是怎麼從希望到絕望的。這，就是市場。」
2009年的最後一天，12月31日。
吉峰農機開盤即大跌，收盤報88.5元，跌幅4.6%。
2010年1月，第一個月。
吉峰農機從88.5元跌到了75元，跌幅15%。成交日漸萎縮，換手率從高峰時的10%以上，萎縮到不足2%。
2月，春節前。
股價跌破70元，最低觸及68元。論壇上已經很少有人討論它了。偶爾有人發帖問「吉峰農機還能回本嗎」，得到的回覆多是「別想了，早割早解脫」。
3月，春暖花開。
股價繼續陰跌，65元、62元、60元……仿佛沒有盡頭。
4月，創業板首批公司解禁期臨近。
吉峰農機跌到了55元。那些原始股東開始蠢蠢欲動，準備減持。消息一出，股價應聲跌破50元。
5月，吉峰農機最終在48元附近企穩。
從最高的99.8元，到現在的48元，跌幅超過50%。那些在百元附近追高的人，至今仍被套在山頂，看著偶爾反彈的K線，望洋興嘆。
而此刻，在天海市星海資本的總部，林楓正看著最新的創業板走勢圖，嘴角微微上揚。
胖子湊過來：「楓子，咱們從吉峰農機撤出的那十個億，已經按你的要求，分批買入了幾支新的創業板股票——都是咱們提前看好的。」
林楓點頭，目光投向窗外。
黃浦江依舊奔流不息，陸家嘴的摩天大樓依舊巍然聳立。資本市場的潮起潮落，永遠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