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主宴區,幾個名媛淑女正湊在一起。
她們遠遠看到了角落裡那一幕。
有人認出了顧承野,有人認出了姜芽。
「那不是顧少嗎?姜芽怎麼坐他腿上?」
「他倆不是分了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姜芽那個狐狸精不放手。」
「也是,像顧少那樣多金又帥氣的,是我也不放手。」
幾個人交頭接耳,語氣裡帶著酸溜溜的味道。
賀萌萌端著一杯果汁從旁邊經過,聽見了。她停下腳步,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她認出了顧承野的背影,嘴角浮上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是賀家最小的女兒,上面有兩個哥哥。大哥賀峙,二哥賀幀。賀家做醫美起家,後來涉足地產、金融、文娛,產業鋪得極大。
賀萌萌從小就被捧著長大,要什麼有什麼。
她在法國念完了本科,又讀了企業管理碩士,剛回來沒幾天。
賀家的股份有她一份。她兩個哥哥已經占了先機,她得自己找路。
而顧承野——
就是她看中的那條路。
賀萌萌記得很清楚,小時候在某個宴會上見過顧承野一面。
那時候她還小,扎著蝴蝶結,站在大人腿後面。顧承野穿了一件白襯衫,站在院子裡跟人說話,側臉被陽光照著,比在場所有男孩子都好看。
她當時多看了兩眼,她堂姐周曼就拽了她一把,說:「別看,那是顧家的,跟咱們家不是一路人」。
賀萌萌沒吭聲,但那個畫面她一直記著。
後來她去了法國,偶爾聽人提起顧承野,說他當了醫生,說他跟姜家那個乖乖女好了,又分了。
這次回來,大哥賀峙給她看的京北關係圖裡,顧承野的名字被圈了紅圈。賀萌萌才忽然想起來,那個人,她見過。
而且她想要。
名媛們很快湊了過來。
她們像一群聞到花蜜的蜂,圍著賀萌萌嗡嗡地轉。
「萌萌,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
一個穿粉色緞面裙的女孩挽住她的胳膊。
賀萌萌微微昂著下巴,語氣輕飄飄的:「剛從秀場下來的,巴黎高定,光訂做就等了半年。」
那女孩發出誇張的驚嘆:「哇,萌萌,你也太幸福了吧。」
另一個穿銀灰色禮服的湊過來:「萌萌,聽說你研究生馬上畢業了,是不是直接進賀氏集團?」
賀萌萌優越感十足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了。我爸媽還有哥哥都最疼我,說賀家以後的股份有我一份。」
幾個女孩又是一陣羨慕的附和。
有人忽然問:「萌萌,聽說你家今天辦這場生日宴,是因為賀氏集團要往京北遷?」
賀萌萌擺了擺手,故作謙虛:「哎呀,也不算是啦。就是借我生日,把京北這邊的朋友聚一聚。」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不自覺地又往別墅側門的方向瞟。
那個眼神里的東西跟剛才不一樣了,多了幾分明晃晃的、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顧承野強行抱著姜芽穿過走廊,推開二樓休息室的門,把她放在沙發上。
他彎下腰,把她的兩隻腳從鞋子裡退出來,擱在沙發扶手上,找服務生要了醫藥箱。他蹲下來,拿碘伏棉簽去碰她腳後跟那塊創可貼下面的皮膚。
姜芽疼得縮了一下腳。
顧承野沒抬頭,只說了句:「別動。」
姜芽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他的後腦勺對著她,頭髮剪得很短,露出一小截麥色的脖頸。
姜芽心裡那股火還沒消,可看著他這樣,又說不出口。她別過臉去,聲音硬邦邦的:「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顧承野沒理她。
他撕開創可貼,看了一下傷口,重新消了毒,換了塊新的貼上。
「顧承野。」姜芽叫他。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你當著那麼多人把我抱出來,你讓賀萌萌怎麼想?你讓賀家怎麼想?」
顧承野抱著手往姜芽旁側的沙發上一倚,看著她說:「她怎麼想,關我什麼事?」
姜芽反駁:「她是你未婚妻。」
顧承野好看的眉梢擰了擰:「誰說的。」
姜芽沒好氣:「你媽。」
顧承野笑著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我媽說的你就信!五年前我媽還說你是我媳婦兒呢。」
姜芽被他噎了一下,瞪著他。
怕給她惹急了再哭,顧承野軟下了話:「行了,腳還疼不疼?」
可姜芽的火燒得正旺:「不用你管。」
「那你剛才哭什麼。」
「我沒哭。」
「我衣服都讓你哭濕了。你跟我說沒哭。」
「那是汗。」
顧承野看著姜芽,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那個笑很淺,嘴角彎了個弧度,眼睛卻沒動,他歪頭,眼神又寵又溺:「吃醋了?」
姜芽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的耳根開始發熱,可她面上還撐著,甚至也笑了一下,笑得比他還假,「顧主任,您可真會開玩笑。我跟你現在最多也就朋友關係。我吃的哪門子醋?」
姜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在沙發扶手上攥緊了,指尖掐進掌心裡。
她心裡疼得厲害。
吃醋都吃到飛邊子了。
還不能認。
她憑什麼認?
是她提的分手。
是她說的「並非非你不可」。
是她躲著不見他。
她要是現在認了,她算什麼?
顧承野也憋著一口氣,關於網上有關他訂婚的傳聞,一個字都沒打算跟姜芽解釋。
他也憋著一口氣。
她說分手,他答應了。
可他答應的是分手,不是放手。
他顧承野這輩子,不干那種上趕著求人信的事——
其實,他也沒少干!
他要姜芽自己把那天說出去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吞回去。
在那之前,他顧承野最多就是逗逗她。
玩笑,可以。
解釋,沒有!
他直起身來,退後一步,靠在牆上,歪著頭看她。他的眼神又深又懶,像是在看一件很值得研究的東西。
姜芽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別過臉去,盯著牆上的掛畫。
那是一幅抽象畫,幾根線條糾纏在一起,像她此刻的腦子。
顧承野半開玩笑:「你明明就是吃醋了。」
氣的姜芽拿東西砸他:「呸,少往你臉上貼金。」
顧承野躲了下:「那你管我跟誰訂婚?」
姜芽氣到語噎:「你,你愛跟誰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