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棠嘴裡還含著排骨,含糊地推秦岳:「你幹嘛。」
秦岳笑:「親我女朋友。」
「誰?誰你……」
「唔……」秦岳『吧唧』又親了關小棠的臉蛋子一口。
羞的關小棠又推了他一下,「討厭啦!」這回沒推開,索性由著他把自己摟進懷裡。
她窩在他胸口,嚼著排骨,忽然想起來什麼,說:「姜芽姐今天心情不好,下午就走了。承野哥也真是的不知道哄哄她,我們女孩子多好哄啊。」
秦岳「嗯」了一聲,想說什麼又沒敢說。
哪裡好哄了?
別說姜芽了,就眼前這小祖宗,他是又噓寒又問暖又獻殷勤的,多長時間了還不肯答應做他女朋友呢。
姜芽破天荒約了鹿呦鳴喝酒。
鹿呦鳴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開會,她看了一眼手機,把會議推了,直接開車去了工體那家地下酒吧。
兩個人坐在吧檯邊上,鹿呦鳴點了一杯威士忌,姜芽要了一杯莫吉托。
酒吧里燈光昏暗,音樂懶洋洋的,人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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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喝了兩口,正想說什麼,餘光掃到吧檯另一頭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頭髮隨便扎著,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啤酒。她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
姜芽眯了眯眼。
覺得那張臉有點熟。
鹿呦鳴煞有興趣地也跟著眯眼查看:「怎滴,認識?」
姜芽道:「不確定。」
過了一會兒,那女人抬起頭來,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姜芽看清了正面,心裡咯噔一下。
宋姣!
她站起來,跟鹿呦鳴說了聲「我去趟洗手間」,便跟了過去。
鹿呦鳴在後面地問:「真認識啊你!」
走廊不長,兩邊是幾個包廂。
姜芽走到中間的時候,聽見一扇虛掩的包廂門裡傳來一陣吵鬧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又粗又糙:「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什麼好東西?離婚的破鞋,給你口飯吃是看得起你!」
然後是宋姣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錢我會還你的。你別再找我家的麻煩了。」
姜芽停下腳步。
她偏頭從門縫裡看進去。
宋姣站在包廂角落,手裡攥著一個小包,衣服是舊的,袖口磨出了毛邊,褲子也是穿了多年的款式。
她的頭髮有些亂,臉上沒有妝,眼下一片青。
可即便如此,她站在那裡,依然好看得讓人心顫。
那種好看不是衣著堆出來的,是骨子裡的,清冷的,像冬天裡最後一支沒謝的白梅。
可此刻這支白梅是狼狽的。
她手裡的包被男人一把扯過去,拉開拉鏈,裡面掉出來幾張零錢和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紅。男人把包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
「就這點?你打發要飯的呢?」
宋姣蹲下去撿,手在抖。
姜芽推開門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
大院七號樓。
顧承野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就聽見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
他皺著眉去開門,嘴裡嘟囔了一句:「誰啊。死人了?」
門一開。
鹿明月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墨藍色大衣,圍巾都沒解,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你小姨呢?」
「不在我這。」
「滾開!」鹿明月一把推開顧承野,徑直往裡走,眼睛四處掃,「鹿呦鳴,你給我出來。」
她一間一間地找,臥室、書房、廚房,連陽台都掀開帘子看了一眼。
顧承野靠回廚房的吧檯邊上,端著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說:「說了她不在我這。你不信,那你找吧。」
鹿明月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回到客廳,臉色更難看了。
「這個該死的野丫頭!真是跟她那個——」
她到嘴邊的話噎了回去。
頓了頓,換了語氣:「老爺子下令了,讓鹿呦鳴三天之內結束國內工作,回美國去。不然,他親自來抓人。」
顧承野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讓他抓好了。」
鹿明月急了,上去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外公都多大歲數了?飛來飛去身體哪吃得消!」
哼!
顧承野把水杯擱在檯面上,看著她,語氣淡淡的:「吃不消還折騰?我看就是吃得太好了。」過去倒了杯水放鹿明月面前的茶几上。
鹿明月被他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她端起水杯大口喝了兩口,坐進沙發里,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你跟姜芽那丫頭怎麼回事?不是斷了嗎?」
顧承野歪頭看她,眼底有一抹冷光閃過去,沒說話。
鹿明月不以為然,自顧自地繼續說:「斷了就好。你外公說了,讓你跟賀萌萌五月份訂婚。」
顧承野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他從吧檯上直起身來,慢慢走到鹿明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說:「這是鹿家沒人了,跑來嚯我們顧家?」
鹿明月張嘴想說什麼,被顧承野截住,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回家告訴老爺子,收起你們那些花花腸子。想拿我顧承野當棋子,你們做夢!」
說完。
拉開客廳的門,站在門口,看著她。
鹿明月站起來,不甘心地罵罵咧咧:「你外公還不是為了你好!你要是跟賀萌萌結婚了,對我們鹿家、顧家、賀家都好!」
顧承野說:「出去。」
鹿明月瞪著他:「顧承野?」
「出去!我說你出去!你是我媽。我不想因為這事傷了咱們母子和氣。還是說,在利益面前,這點母子關係不重要?」顧承野的臉黑得即將暴風雨來臨。
鹿明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兒子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們之間裂開了。拿起包,快步走出了門。
顧承野在她身後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不重,卻像錘子敲在什麼東西上。
他靠在門板上,仰頭閉了閉眼。
客廳里很安靜。
只有廚房的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地響。
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
他翻到姜芽的號碼,拇指在上面懸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進了臥室。
想她!
顧承野是真想她!
鹿明月是哭著跑回家的。
顧毅正在看文件,見她進來,摘了老花鏡,靠在椅背上,問她怎麼了?
鹿明月把包往沙發上一擱,坐下來就開始抹眼淚,一邊抹一邊說:
「你兒子現在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我不過是跟他提了一句賀家的事,他就把我轟出來了。當著我的面說『出去』!你說,我養他這麼大,就落這麼個下場?」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還有鹿呦鳴,那個丫頭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讓她回美國,不然就親自來抓人。我一個人操心完這個操心那個,你們誰領我的情?」
顧毅聽完了,把老花鏡擱在桌上,看著她。他沒急著安慰她,也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語氣很平靜:「鹿明月,你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