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亞娜隱約感覺不對。
但好像又是對的。
哪怕對方點燃林木，導致火光碟機散陰影，她能騰挪的地方越來越少。
哪怕身體傷痕累累，精神亦疲憊不堪，理智告訴她早該跑了，但狂熱的情緒卻讓她倔強地繼續對攻。
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中了對方術式，面前的女孩在越戰越勇，自己的狀態卻每況愈下。
提亞娜都沒有逃跑。
理智的聲音在精靈利用情緒暗面，想要偷襲奧菲莉婭時就開始變得越發渺小。
究其原因，她自己情緒暗面中的暴怒被奧菲莉婭那股詭異的狂熱點燃，如同抱薪救火，越燒越烈。
最終只能「自願」沉淪在這場死斗之中。
而隨著身體越發虛弱，魔力透支嚴重，提亞娜才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陡然清醒過來。
但此刻抬頭看著火光沖天的林木，已然沒有逃跑的餘地。
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之後，提亞娜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但由不得她多想，那個瘋子就當頭一劍劈了過來，鋒銳而又灼熱的劍氣幾乎壓得精靈睜不開眼。
現在放棄就真的沒機會了。
死亡的鐘聲已經在頭頂震響，提亞娜疲憊地眼神重新變得堅毅，深吸一口氣，強忍汗水流進傷口的劇痛，咬牙提起匕首再次迎了上去。
「……」
「呃……」
奧菲莉婭呆滯在原地數秒，眼皮快速眨動幾下，心中那股狂熱的戰意才如潮水般退去，眼神重新清澈起來。
看著已經血肉模糊的精靈屍體，奧菲莉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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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沒感覺到她的反擊，還以為在醞釀什麼大招呢。」
周圍被點燃的樹木由於水汽濃厚，且沒有後續魔力火焰供給，應該很快就自動熄滅了。
致命的危機感消失之後，奧菲莉婭才感覺到那股身體被掏空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去思考，索性完全不顧淑女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到水裡，目光呆滯的看向暗沉的天空。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奧菲莉婭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思考如此深奧的哲學問題。
在經過最初的休憩後，大腦為了驗證自己是否還活著，開始主動思索一些漫無邊際的事，或者主動挖掘過往的記憶，喚起人對活下去的渴望。
而就在這種狀態中，奧菲莉婭不禁細數起過往的人生。
公爵府中的倦怠生活，學院裡的傲慢姿態，舞會時高調的作風……
還有會在深夜特意前往外城區清除魘獸的人渣、雜碎德里克，真是個五星好市民啊，如果他不殺掉全班三十多名學生的話。
「？」
「誰？德里克？！」
奧菲莉婭忽然坐直了身體，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不知道德里克的真實面目是個沉迷邪教活動的瘋子，以他過往儒雅和善的表現，會在深夜前往外城區替平民排憂解難，清理魘獸那確實無可厚非，誰見了都會豎起大拇指，誇讚一句不愧是德里克老師。
但很可惜那個男人絕不是當那種無名英雄的料。
那麼德里克深夜專門去外城區清理魘獸的行跡就十分可疑了。
當初奧菲莉婭假期去其他城市度假，但途中由於突發事件不得不繞路返回黎光城，導致無法在假期結束前按時返回學院。
所以日夜兼程下才勉強在收假的前一天夜裡返回，還是小小的動用了公爵府的權力才得以進入城市。
途經外城區時，護衛恰巧察覺到異常魔力，奧菲莉婭本著「自家臣民能救多少是多少」的想法，就讓車夫繞路先去處理事件再回公爵府。
結果就恰巧遇到了從城市排水系統爬出的德里克。
而那股異常魔力就來自他身下的排水管道中。
德里克當時撞上奧菲莉婭的車隊明顯表現得十分訝異，立刻就向奧菲莉婭大聲呼救，說是管道內有他無法處理的魘獸。
最終在護衛的出手下，那頭魘獸很快被砍成碎肉，無法造成更多損失。
現在想來，德里克當時衣著乾淨得過分。
如果他真和魘獸交過手的話，那麼在地下管道戰鬥，衣服不可能連個泥點都沒粘到。
而在第二天開學時，奧菲莉婭才知道自己以前的學院老師遭遇魔物襲擊，意外身死，新的班級老師恰巧就是德里克。
之後第二周德里克就帶領他們到地下城上「戶外課」，殺死除奧菲莉婭以外的所有學生。
串聯起所有事件之後，奧菲莉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德里克當時並不是去清理魘獸，而是去投放，或者餵養它呢？
魘獸這種魔物，誕生於生物在靈界沉積的惡念之中。
它們降臨現實通常需要一個載體，一般都是某種生物或者一部分，有可能是死去的屍體，腐爛的肉塊，甚至朽壞的枯枝。
降臨現實之後，它們會依據本能瘋狂吞噬看到的一切，達到飛速成長的目的。
所以不論哪個族群出現該種魔物都會在第一時間將其處理，以免後患無窮。
如果德里克及其身後的組織真的在城市不為人知的角落有意識地飼養魘獸，從而達到某個不為人知的目的，那麼整個黎光城恐怕都被他們當做孕育魘獸的溫床，其中生靈全都是魘獸的食糧。
想到這一點，奧菲莉婭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吞噬一座黎光城那樣的大型城市，培養出來的怪物，究竟會達到什麼層次？
明悟之上？還是更加不可揣摩的位階？
難怪德里克以及他身後的存在一定千方百計要滅自己的口。
這種滅絕人性的計劃一旦泄露，絕對會被冒險家協會，公爵老爹，甚至帝國的異常防禦部多方組織聯合圍剿。
不止黎光城，整片大陸都不會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想到這一點，奧菲莉婭掙扎著站起身來，下意識就要去找格蕾莎，希冀獲得對方的幫助。
「以格蕾莎媽媽的性格，她一定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