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
看著面前宛若古堡的宏偉建築，提亞娜不禁有些咋舌。
精靈在看著府邸門口不斷進入的人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一旁端坐的格蕾莎，有些失望的說道。
「大都是些普通人啊，殺起來真無聊。」
「如果你想有意思些，我不介意現在扭斷你的脖子。」
格蕾莎表情專注，一邊穿上提亞娜脫下來的鎧甲，一邊隨口回應道，兩個少女身形差不多，前後都平得一致，高矮胖瘦也沒有太大差異，並不會導致格蕾莎塞不進去。
見到格蕾莎選擇配合，查爾斯認為這已經是對方願意加入，提前放出的信號。
查爾斯隨意笑笑。
「畢竟我們只是要製造騷亂，並不是真的要和黎光城撕破臉皮，負責動手的也不是我們，我們參與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大人們總不能真讓我們送死。」
查爾斯主動接下了這個宴會吃力不討好的安保工作，所以格蕾莎只需要穿上鎧甲就能輕易混進去。
畢竟這種事，乾的好是理所應當，干不好動輒就是殺頭的罪過。
雖然提亞娜可以帶人通過陰影跳躍混入其中，更方便也更快捷，但精靈明顯很不情願，格蕾莎也怕對方暗中使絆子，並未選擇同行。
當然，深層原因是兩人分開行動才能收集到更多有效信息，還方便提亞娜去做一些格蕾莎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傳遞信息。
查爾斯雖然對格蕾莎有意招攬，但目前跟防賊一樣提防著她，生怕對方泄露消息，就連行動內容也是抵達這座府邸才告知兩人的。
「無聊。」清楚兩人不能真打起來，提亞娜顯然有些興致缺缺，轉頭向查爾斯說道。
「我去找萊爾德了。」
「請隨意。」查爾斯紳士地笑笑。
其實還沒得到允許，提亞娜手中便出現了一把暗紫色的匕首，相比之前，如今的它明顯更為瑰麗，刀身弧度更大，原本暗沉的光澤也變得晶瑩剔透，仿佛由無數塊碎裂的水晶拼接而成，嶙峋的刀身上泛著森冷的紫光，就像一件一碰即碎的藝術品。
察覺到格蕾莎詫異的目光，提亞娜匕首反握，得意地在空中來回划動，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深紫色的劃痕。
「拜你所賜，我如今可是順利進階明悟了。」
這也正是周銘放心提亞娜潛伏進敵人內部而不會暴露的原因。
相比格蕾莎能力，完全由周銘自己對那份啟示的理解一步步進階，仿佛在寫一篇開放式作文。
而提亞娜的能力，於周銘而言就是一篇命題作文。
對方能將物理世界陰影這一層面擴展到情緒暗面，對周銘而言是個很有意思的開發方向，非常值得深挖。
憑藉對方遺留的饋贈，以及周銘自己對這個方向的感悟，才造就了如今明悟階的提亞娜。
至於魔裝外形粗略改變會引起懷疑，周銘並不擔心。
實際上隨著對自身能力的深挖，很多人的魔裝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比如格蕾莎的紙頁，開發出複製術式這一能力後，紙頁上時隱時現的金色暗紋明顯更加繁複，成功複製術式後，那些暗紋還會重組為與目標相關聯的圖標。
提亞娜的魔裝尚且歸屬於匕首的範圍之內，不像格蕾莎，魔裝從匕首跳脫成書頁，能力概念都截然不同，瞎子見了都會察覺有問題。
對於提亞娜的挑釁行為，格蕾莎只是平靜評價道，「華而不實。」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周銘實際上對這份能力以及魔裝是很滿意的。
提亞娜「呵呵」冷笑，「這一刀遲早扎你身上。」
說完，精靈揮動手中匕首，在身前空間劃開一道暗紫色裂隙，隨著術式發動，精靈的雙眼光華流露，整個世界在精靈眼中截然不同。
物質世界的一切都消弭於虛無，只留下一種空洞的灰色作為背景板，所有生靈在這個背景板上情緒投影的扭曲色塊，便是提亞娜所能看到的唯一色彩。
宅邸角落一團小小的橙色色團正不斷蠕動，那只不過是一隻正在進食的小狗。
由金色占據主導的臃腫胖子於現實卻是一名窈窕女郎。
而那隻形似章魚的粉紅色怪物，正驅動它扭曲的觸手，一次次試探著纏向周圍的人，在現實中的對應則是一位衣著得體的紳士一次次撩撥著身邊的貴婦人。
這些混沌、扭曲的色塊完全填充了精靈的視野，長久注視之後便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的欲望，甚至不自覺地生出與那些色塊融為一體的衝動。
提亞娜皺了皺眉，迅速檢索目標，很快在府邸二樓發現了想要的色塊。
一團淺灰色，幾乎和背景板融為一體的大餅狀色塊。
而他的身邊正有一頭碩大的橘紅色凶獸，以及一隻深綠色的，蹦蹦跳跳顯得有些焦躁的鳥雀。
奧菲莉婭還沒回來？
強烈的眩暈感讓提亞娜忍不住蹙眉，她的能力範圍目前僅有三十米遠，要不是萊爾德他們正好堵在門口，提亞娜還找不到他們。
至於更遠的世界，在她眼中一片模糊。
所以想要通知奧菲莉婭的計劃只能再找機會。
雖然清楚情況，但為了不引起懷疑，格蕾莎率先開口。
「怎麼了？進階不穩？能力不好用？快要掉回明悟了？」
查爾斯若有所思地看著提亞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有什麼狀況嗎？」查爾斯問道。
「沒有。」提亞娜表情厭惡，「只是這裡像個酒鬼的嘔吐物，讓人噁心。」
查爾斯哈哈一笑，「別鬧了，能比訓練還噁心？你這樣子有點危言聳聽了吧。」
「比那還噁心。」雖然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但提亞娜表情語氣嚴肅，一副言之鑿鑿的樣子。
聽到精靈如此說，查爾斯表情微妙，好像吃飯吃到了蒼蠅一樣，表情同情甚至帶著些許憐憫。
「這麼慘嗎？你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麼鬼樣子？本來我還有些嫉妒你升階這麼容易，現在我都有點同情你了。」
查爾斯抬手摩挲著下巴，語氣戲謔。
「話說，你看到那些東西，還去裡面滾一圈，還能吃的下飯嗎？比如你最愛的蔬菜雜湯？」
要是還能忍著，那就不是精靈了，提亞娜一拳砸在查爾斯肚子上，輕鎧登時迸發一聲震鳴，可見力道絕對不輕。
「下次我會打頭。」提亞娜冷冷警告道。
對此查爾斯渾不在意，對格蕾莎無奈聳肩，這事就算過去了。
「暈車就暈車，說出來沒人會笑話你的，說話神神叨叨的。」
幽幽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查爾斯聞言愣了一下，旋即車廂內就響起了男人歡快的大笑，絲毫不顧及紳士風度以及貴族體面。
一腳踏進裂隙的精靈剛要暴怒轉身，便被格蕾莎一腳踹到屁股上送去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