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沒有邀請函的話您是不能進去宴會廳的。」
穿著修身制服的侍者伸手攔住想要進入府邸的查爾斯與格蕾莎,語氣雖然恭敬卻飽含不容置疑的意味。
查爾斯面色鐵青,他幾乎要把一封文件貼到侍者臉上。
「你看清楚,這是騎士團的委任書,要求我帶人負責整場宴會的治安,現在你把我攔在這裡,裡面萬一出問題了你能負責嗎?」
侍者禮貌笑笑,「很抱歉先生,就算如此沒有邀請函我還是不能讓您進入。」
「你的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這可是委任書!」查爾斯不可置信地將文件下方的紅色印記湊到侍者眼前。
查爾斯從來沒有如此窩火過,雖然他是來搞事的不假,但他也沒想到帝國律法賦予的權力竟然比不上一張小小的邀請函,更別說這還是在公爵本人不在家的情況下。
「很抱歉先生,但這裡是公爵府。」年輕侍者不卑不亢,一點沒有放行的意思。
由於侍者的拒絕入內,導致門口的隊伍已經出現了擁堵情況,宴會將開,貴族們紛紛抱怨起來。
眼看激起民憤,查爾斯目光冷冽,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
「我會向上級舉報你們的。」
年輕侍者依舊有恃無恐,「您請便。」
事已至此,查爾斯也不磨嘰,轉身就沿著公爵府外圍巡邏起來。
老大灰溜溜走了,身披鎧甲的格蕾莎只能緊隨其後。
「也就是說,我們真的只是門口的保安,連人家大門都不能進去,這就是你所說的勢力龐大?」
聽到身後格蕾莎疑惑的聲音,走在前方巡邏的查爾斯腳步一個踉蹌,面色十分難看。
「女士,今天我要請您見證一個真理。」
「哦?」
「打進公爵府遠比被請進公爵府容易。」查爾斯憤憤說道。
對於這一點格蕾莎頗為認同。
在別人制定好的遊戲規則里,你想贏過對方往往極其困難,但如果你跳出那些條條框框,你就會發現取得遊戲勝利將會變得非常簡單。
就像下棋,贏棋不止在棋盤上的博弈,拿起棋盤亦是取勝之道。
緘默片刻,格蕾莎開口問道:「所以,我們一會兒要做的就是直接衝進去大開殺戒?」
「當然不是,動手的是另外的東西,我們只是保險而已。」
公爵府二樓,萊爾德三人刻意離那個殺氣騰騰的精靈三四米遠,防止對方暴起傷人,把怒火宣洩到他們身上。
俯瞰著一樓社會名流們觥籌交錯,萊爾德嘴角不禁流露出滿意的微笑。
「嘖嘖嘖,欲望橫流,真是污濁的溫床啊。」
而作為宴會主角的奧菲莉婭也在兩位兄長的陪伴下盛裝出席,貴族們紛紛圍上來敬酒,各種讚美溢於言表。
隨著舒緩的音樂裹挾醉人的酒香在賓客之間氤氳,這場宴會也正式開場。
人們紛紛向心怡的舞伴發出邀請,然後一同在優雅的歌聲中翩翩起舞。
女孩們線條優美的小腿在翻飛的裙擺中若隱若現,進與退的拉扯間彼此氣息糾纏不清,泛紅的臉頰與羞怯的目光勾起人們潛藏的欲望,曖昧的氛圍也在此時漸起。
而隨著一名銀髮歌者的登台獻唱,樂曲的基調陡然詭譎起來。
銀髮少女的嗓音清脆婉轉,仿若歌鴝輕唱,哪怕歌詞中偶爾夾雜幾乎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詞句,也能讓所有人陶醉其中。
不知何時,樂曲忽然變得激昂起來,但人們卻都一無所覺,依舊恣意舞動,完全沉醉在音樂的海洋。
甚至有舞者當場抱在一起,直接啃了起來。
是字面意思的啃,兩人仿佛野獸一樣肆意撕扯著對方的血肉,霎時間血珠四濺,濃烈的血腥味瞬間鋪展開來。
舞池中很快有人察覺不對,驚聲此起彼伏,但更多人對這些變故仿佛沒有察覺,依舊忘我的舞蹈。
服務的侍者們想要分開那些狀態明顯不對的賓客,卻反倒被對方摁倒在地,瞬間成為一場饕餮血宴的食材。
「每次都是這樣,食慾總是第一個被誘導出來。」
萊爾德仿佛司空見慣般淡然開口,其他兩人也對那些騷動沒有絲毫觸動。
見此情景,提亞娜也保持沉默,冷眼旁觀下方的變故。
很快,仍舊保持理智的賓客紛紛與那些跳舞的怪胎拉開距離,公爵府的護衛們也紛紛入場,開始維持秩序。
那些宛若野獸生啃活人的傢伙紛紛被制服,受傷的人也被家庭醫師及時救治。
然而當他們想要分開其餘還在忘我舞蹈的賓客時,卻愕然發現這些賓客的情況更加詭異。
那些賓客們的皮膚仿佛蠟像一樣紛紛融化,彼此交織在一起。
護衛的手剛碰到他們的皮膚,被碰到的地方瞬間就凹陷下去,裡面的骨頭仿佛都是軟的。
有些心理素質較差的賓客瞬間嘔吐出來。
這種情況誰都不敢輕易觸碰。
詭譎的樂曲仍在繼續,仿佛世界末日那些敬業的樂師也不會停下手中的動作。
煩躁的聲音持續灌入耳道,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上前和樂師交涉,希冀對方能停下演奏。
但樂師充耳不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交涉無果後,不知從哪裡飛出的餐刀直直飛向樂師的喉嚨,應該是劃破了大動脈,鮮血瞬間噴濺面前賓客一臉。
其中一道樂聲終於停下了,樂師軟綿綿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不斷抽搐。
驚恐的尖叫霎時間此起彼伏。
然而另一邊之前互相啃食的客人們也突發異變。
他們因為吃不到別的東西,竟然咬起了自己。
由於被限制手腳,他們率先攻擊的便是自己的舌頭。
維護秩序的護衛們還沒反應過來,那些賓客就紛紛咬舌自盡。
然而一切都還沒有結束,死亡才是開始。
那些死去之人的屍體,都仿佛受到召喚一樣,紛紛向還活著的「舞者」聚攏。
他們溫熱的屍體不斷扭動著,皮膚下不斷起伏蠕動,仿佛有什麼活物正要破皮而出。
而那些漸漸融化的「蠟像」,也終於在一瞬間潰散成泥。
它們最終與那些蠕動的屍體匯聚成一個扭曲的碩大肉球。
期間有人想要制止它們的匯合,卻被仿佛活物的血肉粘住手腳,轉瞬被血肉包裹吞噬,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肉球表面粉紅色的筋膜外露,其下青紫色,類似血管的東西不斷膨脹收縮,好像正不斷運輸著什麼。
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肉球內部正在孕育著什麼東西,一股污穢的魔力波動正在越來越強。
看著陳列在宴會廳中央的畸形造物。
萊爾德嘴角噙著笑意,扭頭向提亞娜問道。
「說起來,你進來之後沒喝這裡面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