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俯視場內的血腥畸變,提亞娜冷聲回應道。
聽到對方這樣說,提亞娜也明白那些賓客之所以會產生如此畸變,估計都是喝下了有問題的酒水,再經由那詭譎的歌曲催化,才導致全都成為孕育某種怪物的養分。
人們尖叫著四散逃開,絲毫不顧及貴族優雅得體的體面。
而他們卻在跑出一段距離後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碰得頭破血流。
霎時間哀嚎四起,絕望的情緒在所有人內心發酵。
至於負責宴會外層防護的護衛察覺驚變,紛紛擠入會場,卻因為那層空氣牆阻隔而無能為力。
隨著第一批人逐漸融化,倖存者內部接二連三出現融化與啃食症狀,甚至有些人雙目血紅,開始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沒過多久宴會廳內的肉繭再次產生畸變,從它表面分裂出十數根細長的血肉觸手,向著人群電射而出,輕易便能洞穿牆壁,將躲藏的獵物帶回吞噬。
而此時,宴會廳深處,公爵府大少爺,也就是奧菲莉婭的大哥,正帶著倖存的人們背靠牆壁,組成一個防禦陣地,艱難抵擋觸手的襲擊。
在場大多數都是普通術士,雖然沒有獲得啟示,無法覺醒魔裝,但運用一些術士防身甚至攻擊還是沒有問題的。
傳訊水晶已經將求救訊息成功發送,如果場面一直僵持下去,那麼一行人絕對能撐到支援到來。
但他們這些人除了有人變成一灘爛泥無法反抗外,還時不時出現襲擊同伴的內鬼。
導致他們不斷被觸鬚趁虛而入,造成持續減員,人手逐漸捉襟見肘起來,甚至連防禦陣地都開始出現漏洞空缺。
所有人都清楚,這樣下去被幹掉只是遲早的事。
而在這裡面,狀態最好的除了三名公爵府的明悟階術士,竟然是一直頂在最外側戰鬥的奧菲莉婭。
此時女孩手持一柄精緻的緋紅長劍奮力將突襲而來觸鬚隔開,但由於位格差距,她很難造成實質性傷口,但這樣還是為眾人爭取到了不少時間。
為了不影響行動,那身拖沓華麗的長裙已經被她從大腿處撕開,露出線條姣好的白皙小腿,閃轉騰挪間殘存的裙角便像蝴蝶般飛揚,幸好有安全褲,才不至於走光。
但最讓人驚訝的是,奧菲莉婭竟然沒有一點畸變的痕跡,持續戰鬥下來連大喘氣都沒有,要知道就連一位續航較差的明悟階術士應對觸手的輪番進攻都有點力不從心。
女孩一頭紅髮猶如飄揚的旗幟,給予戰士們振奮的信心,而她遊刃有餘的姿態更是讓受到保護的人們由衷感到安心。
陷入狂熱狀態的奧菲莉婭渾然不顧自己的魔力消耗,不僅一次次挑飛那些血肉觸手,有時候還會主動支援其他方向,緩解其餘術士的壓力。
要知道那些觸手也在隨著養分吸收不斷變強。
幸好奧菲莉婭的「疊上疊」只要魔力不耗盡,攻勢也會越發凌厲。
絕望之下,已經有人開始口不擇言,咒罵公爵全家怎麼辦事的,詰問宴會安保又是誰在負責,甚至痛恨自己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該死的宴會。
聽著這些接受自己妹妹庇護,還詛咒她立馬去死的傢伙,公爵府大公子威廉·桑德斯眼神陰鷙地掃視一圈,融化的皮膚耷拉在下巴上,更給他平添了幾分驚悚。
再驚慌的人看到他這模樣也嚇得清醒過來,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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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之前托關係、想盡辦法求著他發放一張請柬,現在淪落這番境地,難道不是他們自找的嗎?
哪怕怒火中燒,但他也不能在此刻幹掉對方,對方的屍體會成為怪物的養分,反過來給他們增加生存壓力。
隨著那肉繭中的心跳聲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有力,所有人都有預感,更大的麻煩將要降臨。
僅僅它的觸手就將所有人圍得十死無生,而觸手的主人又會恐怖到什麼境界。
死亡的陰影已經將所有人籠罩。
極度恐懼之下,神經早已變得麻木起來,甚至已經有人神情空洞地接受了現實,徹底放棄抵抗。
就在此刻,一道巨響在那阻隔所有人生路的空氣牆上炸開,連宴會廳內一直盤旋的樂曲都因此停滯了片刻。
一顆人頭!
威廉極目遠眺,發現圍在空氣牆外無能為力的護衛們正自覺讓出一條通道,一位身材有些嬌小的騎士正隨著分開的人群一步步走到人群之前。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敵人還是援軍。
懷著一絲虛無縹緲的幻想,所有人都開始向神明祈求,希冀於那位騎士能給予他們一條生路。
所幸,神明回應了他們的祈禱。
只見那名騎士高抬右手,無數張聖潔的紙頁便如魔術師帽子裡的信鴿般傾巢而出,從鎧甲縫隙中竄上高天,然後不斷匯聚摺疊,甚至刺穿屋頂,落下碎磚瓦塊都沒有停止增長。
耀眼的藍光散去,兩柄足足有十數米高的巨斧赫然出現在半空中。
仿佛有參天巨人揮動雙斧,裹挾無窮的怒火與威勢從天而降,滅絕一切的鋒芒將宴會廳的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下一刻,那讓在場所有人束手無策的空氣牆仿若豆腐一樣無聲碎裂。
宴會廳中間那枚肉繭似乎察覺到什麼,顯得急躁不安,劇烈抖動起來,連場內的樂曲也變得瘋狂激昂,在肉繭的指揮下,所有觸手全都向著高空托舉而去。
而那肉繭本身,一隻猙獰的利爪猛地撕開繭皮,腥臭的液體從中汩汩湧出,下一刻,一隻滑溜溜的醜陋獸首也從破口處探出。
這玩意察覺到死亡的威脅,竟然顧不得孕育完全,就要破繭而出,從而逃過一劫。
那層空氣牆碎裂之後,觸鬚隨即迎上巨斧。
可惜的是,觸鬚根本沒有為那隻怪物爭取到任何時間。
僅僅接觸一瞬,全部觸鬚都被碾斷,鮮血伴隨肉塊如雨般簌簌而落。
而此時那隻怪物還有半個身體卡在肉繭中。
曾經孕育它,庇護它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它奔向生路的唯一阻礙。
怪物悽厲的嘶吼著,瘋狂撕扯啃咬肉繭。
而這一切都在巨斧的鋒芒之下無聲泯滅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