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聲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他平日裡的工作量就很多,如今還得私下調查許初被匿名舉報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許初這件事在圈層里散發得很快,不少合作商明確拒絕後續有許初的對接,也有不少合作商開始考慮和鼎屹集團的後續合作問題,尤其是歐洲區域的合作商,集團形象也被損失了不少。
因此公司里有不少的怨言,為了挽回公司的形象,很多高層要求直接處置了許初。
周嶼聲頂著很大的壓力,才緩住了那群老古董,暫時說服了他們先等待內部的調查結果。
周家老宅,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吃個團圓飯,除了周家人,高羽珊也來了。
凌榮忍不住小聲對著周嶼聲和周霓兩人埋怨著:「要不是你們爸今天生日,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和我這大忙人孫子和孫女見上一面。」
周霓最近也很忙,自從買了房子以後,她便越來越憧憬和張曜的婚後生活,已經開始偷偷地請設計師打算自己裝修那套房子。
而周嶼聲,一直在為公司內部泄密的事情忙碌著。
高羽珊善解人意地替周嶼聲開脫:「奶奶,您知道的,嶼聲平日裡工作忙,別說您了,我聽錦禮說,他都很難見到嶼聲。」
周延平看了周嶼聲一眼,冷聲道:「公司內部泄密那件事,調查得如何了?」
周嶼聲頭也沒抬,面無表情地開口:「還在調查中。」
周延平冷哼了一聲:「我可是聽人說,這件事是一個女翻譯做的,還有人發了匿名舉報信。要知道鼎屹集團那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風雨,可從來沒在內部里發生過這種醜聞!」
「這種事情,已經很明了了,你還在磨磨蹭蹭什麼?不知道公司現在外界的壓力有多大嗎?」
「話說那個女翻譯叫什麼來著?」周延平雖然聽手下的人匯報過,但一時記不起來許初的名字。
周霓立馬接話:「爸,那個女的叫許初。平日裡就私生活有些混亂,也不知道她做什麼事了,還很缺錢。」
周嶼聲「啪」的一聲放下了筷子,帶著寒意的眼神看了周霓一眼,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之意。
「本來就是,還不讓說。」周霓小聲埋怨著,滿臉的不服氣。
「許初?」凌榮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
周霓似乎是看懂了凌榮的疑惑,小聲在她的耳旁輕聲道:「奶奶,她就是之前那個私生活混亂的員工,還未婚先孕。」
一聽到未婚先孕,凌榮的腦海中立馬記起那日在商場裡的那道身影。原來是她?原以為她是個乖巧懂事的,沒想到鬧出的事情一茬接著一茬。
「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在事情徹底調查清楚前,許初不應該背上這些罪名。」周嶼聲淡淡道,「爸,您離開公司那麼久,怎麼反而越來越糊塗了。」
周延平冷冷地摔下杯子:「你倒是很維護她。」
餐桌處的氛圍一下子緊繃了起來,看著很是劍拔弩張。
高羽珊見狀,立馬笑著緩和氛圍:「周叔叔,今天是您生日,可彆氣壞了身體。您又不是不知道嶼聲的性格,他只是一向不會表達情感罷了。」
「而且嶼聲現在壓力也很大,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公司的利益。」
高羽珊語氣溫和,處處都在為周嶼聲說話,表現得非常得體,將周延平的怒氣一下子就降了下來。
凌榮見狀,忽然意識到,周嶼聲和周延平兩人脾氣都硬,誰也不讓誰,關鍵周霓也不是個省心的。這個家裡,就缺少高羽珊這樣善解人意的孫媳婦,來調和關係。
這個家要是多一個溫柔懂事的孫媳婦,這父子兩也不會一見面就吵架。
「羽珊說得對,今天是延平的生日,你們兩人都少說一句。兩個人加在一起都多大年紀了,脾氣還是那麼犟。
凌榮雖然嘴上教育著,手裡不忘給兩人一人夾了一筷子菜:「別聊工作了,先吃飯!」
高羽珊對著周嶼聲溫和道:「嶼聲,別和周叔叔鬧脾氣了,今天可是叔叔的生日。」
周嶼聲垂眸,再也沒有多說什麼。
周延平也埋頭吃著飯。
一頓飯下來,格外的安靜,除了高羽珊陪著凌榮簡單閒聊了幾句,調和了氛圍。
周家院子裡,周嶼聲站在花圃的旁邊,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垂著眸,身上籠著一層無聲的冷寂。
「就知道你在這裡。」
高羽珊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身後傳來。
周嶼聲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地吸了一口煙,繚繞的煙霧暈在他凌厲的側臉上,帶著那股與生俱來的冷漠。
高羽珊早就習慣了他對自己的這種反應。
「嶼聲,我知道你最近在頭疼歐洲合作商的信譽危機,我之前在歐洲的幾年,也結實了不少人,和他們也有一些情分在。接下來集團的元旦晚宴,說不定也是一個緩和關係的契機,這件事,他們應該能賣我一個面子。」
高羽珊不疾不徐地開口,一字一句都在暗示她可以幫周嶼聲搞定歐洲合作商的事情。
「謝謝。」良久,周嶼聲才緩緩吐出這兩個字。他很清楚,他現在必須要解決這些外部危機,才能為公司的內部審查爭取更多的時間。
「嶼聲,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個。」高羽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你幫助過我很多事,我做的這些,完全微不足道。」
一支煙燃盡,最後一點猩紅熄滅。
周嶼聲並沒有接高羽珊的話,只是垂著眸,低聲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
——
許初這幾日,一直在細細復盤項目發生的所有的事,以及每個過程所接觸到的員工。但是她發現,如果需要自證清白,還缺少很多歐洲那邊的內部資料,但如今,她被停職了以後,這些資料,更加難拿到手。
更雪上加霜的是,她不僅在收集證據上面遇到了難題,現在連私下接工作也遇到了困難。她在業內的名聲和信譽,好像一夜之間,開始崩壞。
雖然後面消息好像得到了制止,但是業內大部分人都已經聽說了她泄密這件事,謠言是止不住的,沒人再敢在這個時候用她。
許初看了一眼帳戶餘額,眉頭髮緊。
「媽媽!」小薄荷突然出現,從許初身後抱著她的腰,親昵地用小臉蹭了蹭她的後背。
聽到兒子軟糯的聲音,許初的眉頭瞬間緩解了下來。她笑著將小薄荷摟至自己的身前,親了親他的臉頰。
「怎麼不玩拼圖了?」
小薄荷小心翼翼地捧著許初的臉頰,奶聲奶氣道:「媽媽,學校里有……元旦活動,老師說,要爸爸媽媽一起參加,媽媽,你有時間來嗎?」
聽到「爸爸」二字,許初的心口不由得一滯。她摸了摸小薄荷的腦袋,溫聲道:「媽媽當然有時間啦,前兩天不是和寶貝說過,最近媽媽都有時間。」
「好耶!」小薄荷發出了銅鈴般的笑容,也沒有再提「爸爸」的事。
可這兩個字,卻像一根刺一樣,殘留在了許初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