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國營飯店的包間裡,吳大壯早早落座,陪著張麻子喝茶閒聊。
之前他就定下規矩,從前來談合作的三個倒爺里,擇優選出兩家做人造肉區域代理。
今天這場競價,誰出價高,誰就能拿下名額,吳大壯心裡也格外期待最終的結果。
沒等多久,三道身影推門走進包間,正是黃寒山、齊冬梅、臧一鋒三人。
進門之後,三人紛紛客氣上前,對著吳大壯和張麻子問好打招呼,場面十分客套。
簡單寒暄完畢,吳大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抬眼看向三人,開門見山。
「三位老闆,上次跟你們說的代理合作的事,這幾天你們應該都考慮清楚了吧?」
黃寒山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十足的自信。
「吳老闆既然把規矩和路子都擺出來了,我們自然是反覆斟酌過的,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吳大壯眼神平靜地掃過三人,緩緩開口定下規則。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按之前說好的規矩來。」
他把張麻子提前備好的紙筆推到三人面前。
「為了公平,你們各自把自己能拿出的代理費,如實寫在紙上就行。」
「咱們不搞貓膩,價高者得,最後我選兩家出價最高的合作。」
齊冬梅聞言,心裡快速回想了一遍之前和吳大壯溝通的種種細節,深吸一口氣,她已經心有成竹。
「既然吳老闆這麼爽快,那我就先來拋磚引玉。」
黃寒山也不拖沓,直接拿起紙筆,側身背對另外兩人,低頭飛快書寫。
他刻意擋住紙面,不讓旁人看到自己的報價,心裡打著十足的把握。
就在來之前,他特意花錢收買了另外兩家身邊的親信,打探到了所謂的底價。
旁人給他傳話,齊冬梅準備出兩萬,臧一鋒準備出一萬五。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手裡能拿出上萬塊現金的人,已經是頂尖的富裕階層了。
所以黃寒山直接咬牙,寫了三萬的報價,他篤定這個價格絕對能穩壓另外兩人,穩穩拿下一個代理名額。
寫完之後,黃寒山放下筆,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
吳大壯神色不變,轉頭看向剩下兩人。
「兩位老闆,也請寫下你們的報價吧。」
齊冬梅和臧一鋒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各自低頭落筆,快速寫完自己的報價。
三人全部寫完之後,張麻子上前把三張紙條全部收齊,統一交到吳大壯手裡。
吳大壯拿起第一張紙條,掃過上面的數字,故作驚訝地開口。
「黃老闆果然財力雄厚,直接開出了三萬塊的代理費,這份手筆屬實難得。」
聽到這話,黃寒山臉上瞬間揚起一抹傲然,下意識抬眼看向齊冬梅和臧一鋒。
在他看來,三萬塊的報價,絕對是碾壓級別的優勢,另外兩人根本沒法比。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另外兩人臉上毫無詫異,也沒有半點失落,神色平靜得不像話。
就這一瞬間,黃寒山心裡猛地一沉,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妙感。
吳大壯沒停頓,緊接著翻開了第二張紙條,語氣帶著幾分意外。
「臧老闆出價四萬!」
臧一鋒聞言,臉上露出從容笑意,轉頭對著黃寒山拱手示意。
「黃老闆,承讓了。」
按照吳大壯三家選兩家的規矩,臧一鋒這個價格遠超黃寒山,不管最後齊冬梅出多少,他都已經穩穩鎖定了一個名額,完全立於不敗之地。
黃寒山的臉色瞬間徹底陰沉下來,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死死盯著還沒揭曉紙條的齊冬梅,心裡的不安已經達到了頂點。
吳大壯不急不緩,拿起最後一張紙條,看清上面的數字後,忍不住輕吸一口涼氣。
「嘶!齊老闆直接出價五萬塊!」
就算是心裡早有預料,吳大壯還是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很明顯,齊冬梅是把自己這些年跑生意攢下的全部積蓄,一次性全都砸了進來,誠意拉滿。
這句話落下,包間裡瞬間一片死寂。
黃寒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滿臉不敢置信。
就連穩坐釣魚台的臧一鋒,也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萬萬沒想到齊冬梅敢直接開出這麼高的價格。
唯獨齊冬梅本人,神色淡然,面不改色。
她做事向來乾脆利落,一旦敲定的事,就會拿出最大的誠意,絕不畏手畏腳。
況且上次吳大壯和她交流了那麼多,還給她支了招,如果她還不上道,那就真的沒救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倒爺,眼光是最需要的東西。
只有目光看的長遠,才能掙到大錢。
到了這一刻,黃寒山哪裡還反應不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之前打探到的兩萬、一萬五的底價,全是兩人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那些被他收買的親信,大概率也是對方故意安排的棋子,專門用來誤導他。
這兩個人,遠比他想像的更果斷、更敢拼,為了拿下代理名額,完全是孤注一擲。
黃寒山心裡又急又悔,他原本在三地倒爺圈子裡,生意做得最好、客源最廣。
可一旦齊冬梅和臧一鋒拿到人造肉的代理權,唯獨自己沒有名額,後果不堪設想。
底下拿貨的商販,從來不會為了單一一種貨品單獨跑一趟,都是一次性拿齊所有暢銷貨。
往後別人手裡有人造肉,順帶能帶走別的貨品,客源會越來越多。
而他少了這款爆款貨品,客源會大批量流失,生意只會一天比一天差,最後徹底被擠出市場。
吳大壯看著幾人的神色變化,語氣平淡地敲定結果。
「既然報價已經出來了,那兩個代理名額,就歸齊老闆和臧老闆所有。」
齊冬梅和臧一鋒瞬間鬆了一大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連忙端起面前的茶杯起身道謝。
「多謝吳老闆成全!」
兩人心裡都清楚,吳大壯這一手玩法太過高明,妥妥的二桃殺三士,硬生生逼著他們三人傾盡家底競價,最大程度讓利給吳大壯,手段屬實狠辣。
黃寒山滿心不甘,死死咬著牙,硬著頭皮開口爭取。
「吳老闆,能不能通融一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能再加價!」
吳大壯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黃老闆,規矩我事先就說死了,只認第一輪報價,過後一概不作數,沒有例外。」
黃寒山瞬間面如死灰,心裡的火氣和不甘快要壓不住。
可這裡是吳大壯的地盤,他就算滿心憋屈,也不敢當場發作,只能硬生生忍下來。
他路過齊冬梅和臧一鋒身邊時,眼神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怨懟。
而齊冬梅和臧一鋒兩人神色坦然,目不斜視,完全無視了他的目光。
看著黃寒山落寞離場的背影,吳大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神冷了幾分,轉頭對著身邊的張麻子開口。
「這個人心氣太高,得失心太重,今天輸得這麼慘,絕對不會就此罷休,後面肯定會找事。」
這話一出,剛放下心的齊冬梅和臧一鋒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瞬間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