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
「嗯,我剛到柏林,和你報平安。」
傅硯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長途飛行後的低啞。
宋茉攥著手機,喉嚨有些發緊:「阿硯,我有事情想問你。」
「什麼事——」
傅硯寒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男聲,說著德語,語氣急促,像是在催促什麼。
傅硯寒頓了一下,對著話筒說了句「稍等」,然後和對方交談了幾句。
說的是德語,宋茉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片刻後,他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茉茉,等我回去再說好嗎?我這會兒要開始忙了。」
宋茉張了張嘴,想要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連夜趕去國外,肯定是遇到急事了。
她現在問試藥的事,說不定會讓他分心。
還是等他處理完,回國後再好好問。
最終,宋茉低聲應了一句:「……好。」
說完,又補充道:「你照顧好自己,記得吃藥。」
傅硯寒:「好。」
掛了電話,宋茉把手機扣在胸口,望著天花板發呆。
……
五天後。
宋茉約了楊好好吃飯。
上次說了有空請她,一直沒兌現,今天總算補上。
兩人找了家環境清幽的私房菜館,包廂臨湖,窗外是連綿的翠竹。
宋茉最近幾天心裡堵著事,睡不好吃不好,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
楊好好性子活潑,一頓飯吃下來,嘰嘰喳喳說了不少趣事,倒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飯後,兩人一起回了老宅看傅老。
到了老宅,遠遠就看見老爺子坐在花園的池塘邊,戴著遮陽帽,手持魚竿,悠然自得。
楊好好一下車就蹦蹦跳跳地跑過去,聲音清脆得像只小麻雀:
「外公!您今個兒釣了幾隻魚?晚上有魚吃嗎?」
傅老樂呵呵地摘下帽子,佯裝生氣:
「你這丫頭,吃魚我讓人去買,可別打我這池魚的主意。」
這池子裡的魚都是名貴品種,紅錦、白金、大正三色……
老爺子平時無聊就釣著玩,釣上來又放回去,可不是用來吃的。
「嘿嘿,我開玩笑呢。」楊好好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蹲在他身邊。
宋茉緩步走過去,彎起眼睛:「爺爺。」
「小茉來啦!」
老爺子見了她,臉上的笑紋更深了,連忙招呼她坐,「快過來,坐爺爺身邊。」
宋茉和楊好好一左一右坐在老爺子身邊。
「爺爺,您最近身體怎麼樣?」宋茉關切地問,「膝蓋還疼不疼?」
「不疼了!」
老爺子拍了拍膝蓋,「上次阿硯讓人送來的中藥貼藥很管用,我連著用了一周,現在別說走路了,爬山都沒問題。」
「那就好。」宋茉笑著點頭。
老爺子看著宋茉,皺了皺眉,「怎麼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宋茉摸了摸臉,「工作不忙,也沒瘦,可能是今天的衣服顯瘦。」
楊好好打趣道:「表嫂是想表哥了吧,思念使人憔悴。」
宋茉有些不好意思,這些天她確實每時每刻都在想傅硯寒。
老爺子看向宋茉:「阿硯出差了?」
「嗯,不過應該快回來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看見你們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楊好好突然想起什麼,插嘴道:「外公,我才知道,表嫂原來那麼厲害!」
「哦?」老爺子來了興趣,「怎麼個厲害法?」
「表嫂之前在古玩市場花兩萬塊撿漏了一幅殘畫,修復好後,前段時間在瀚海拍賣,拍了九千萬!」
楊好好說得眉飛色舞,仿佛撿漏的是她自己。
老爺子聞言,也有些意外,轉頭看向宋茉:「真的?」
宋茉笑了笑:「運氣好。」
剛才吃飯時,她隨口和楊好好說了這件事,沒想到她告訴了老爺子。
「誰的畫?」老爺子追問。
「是徐渭的《墨葡萄圖》。」宋茉答。
老爺子眉梢一挑,「徐渭……那可是明代大寫意花鳥畫的巔峰人物。」
他看向宋茉,眼裡閃過讚賞之色:
「文物修復這一行,最講究眼力和耐心,你小小年紀就能有這份功底,不簡單。」
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里滿是得意,「還得是我孫媳婦,不一般啊。」
宋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起來:
「爺爺,您再夸下去我就要驕傲了。」
晚上,宋茉和楊好好在老宅吃飯。
傅雲赫沒回來,飯桌上,就只有他們三人和顏景。
正吃著飯,顏景忽然隨口問了一句:
「聽說,阿硯最近去德國出差了?」
宋茉正舀著湯,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嗯。」
「當真是巧了。」
顏景不緊不慢地攪著碗裡的羹湯,似笑非笑:
「盛喬薇這兩天也飛去了德國,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阿硯了。」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楊好好下意識看了宋茉一眼。
「你說這些做什麼?」
不等宋茉開口,老爺子臉色一沉,將筷子不輕不重地擱在碗沿上,沉聲道:
「阿硯是去出差、去工作,盛喬薇去德國肯定只是巧合。」
「爸您說的是。」顏景淡淡道,低頭喝了口湯。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宋茉給老爺子夾菜,「爺爺,吃飯吧,不會多想的。」
老爺子看著她,目光軟了下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茉,阿硯從小在我身邊長大,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放心,他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的。」宋茉笑著點頭,「我相信阿硯。」
這麼低級的挑撥離間,她才不會相信。
……
吃完飯,宋茉和楊好好準備離開了。
剛走到玄關,顏景就走了過來,下巴微揚:「我送你們出去。」
宋茉頓了頓,沒拒絕。
出了門,楊好好看出顏景有話要對宋茉說,於是先走了。
院子裡,就只剩下宋茉和顏景。
「顏女士有話要說?」宋茉問。
顏景漫不經心地開口:「我早就提醒過你,傅硯寒和他爸一樣,念舊得很。」
「你以為他去德國當真是工作?他前腳上飛機,隔天盛喬薇就跟了過去。這會兒兩人指不定怎麼快活呢。」
宋茉沒說話。
顏景偏頭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你們的婚禮日期眼看著也快到了,這次不知道他又要找個什麼理由延遲。」
「你最近可要注意點,小心……飛來橫禍。」
宋茉臉色微變,「你這話的意思是,上次我車禍受傷,是傅硯寒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