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賢婉卻懶得再聽她的狡辯，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語氣里多了一層怒意：「我告訴你，我年紀是大了，但我還提得動槍。」
「你們張家要是覺得我好糊弄，儘管來試試。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敢騙我，你們張家要迎來的，就不只是幾張報紙的事了。」
這話說得極重，王芳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臉色灰白地站起來。
連桌上的東西都沒敢拿，一邊道歉一邊磕磕絆絆地往門口退。
江賢婉等她出門了，才冷冷地收回目光。
保姆默默地把王芳拎來的東西都丟出去。
王芳跌跌撞撞走到門口，還沒站穩呢，自己精心準備的那堆禮品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氣得她狠狠跺腳。
狗仗人勢的東西！
連個保姆也敢這麼欺負她！
可比起憤怒，她心裡更害怕！
霍夫人這條褲子沒走通，而且貌似還把人給惹毛了。
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跟張偉平交代呢！
王芳蹲地上把東西都撿起來，咬了咬牙，想著買都買了，不能浪費。
直接拎著回了娘家。
霍家。
霍夫人坐回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是霍言擎的聲音。「媽？」
「臭小子！」
霍夫人開口就沒好氣，忍不住怒聲問：「你那個媳婦兒的事，怎麼不跟我說清楚？」
霍言擎在那邊沉默了一下，大概是猜到了什麼。
語氣很快嚴肅起來：「媽，誰去找你了？」
霍夫人揉了揉眉心：「王芳來了，她跑我這兒來告狀，說姜妍在醫院裡勾三搭四，讓我出面勸你離婚！」
「我聽著不對勁，把人打發走了。你現在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我要聽真相！」
她之前因為偏聽偏信，已經錯過一次。
同樣的錯誤，她不會犯第二次。
到底是曾經幹過革命的老人，哪有那麼好糊弄的。
霍言擎沒有隱瞞，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把張紅娟怎麼造謠，張偉平夫婦怎麼跑到醫院去威脅姜妍的，都說得清清楚楚。
霍夫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從字裡行間里，她都能想像得出姜妍收拾張家兩口子的手段何等高明利落。
一點不拖泥帶水。
說實話，她對那個姑娘都有些欣賞了。
電話那邊長久的沉默，霍言擎有些擔心，忍不住道：「媽！姜妍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要是聽外面那些人亂說……」
「我什麼時候說聽外面的了，在你眼裡你媽就是這麼是非不分的人嗎？」
霍夫人打斷他，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霍言擎無奈：「是是是！您最明察秋毫聰明睿智明辨是非了！」
雖然兒子在敷衍，但是霍夫人還是傲嬌地哼了哼。
她轉念一想，張家的人敢騙到她頭上來。
肯定是聽說了她不喜歡姜妍這個兒媳婦的事，覺得能從她這兒找突破口。
看來她得親自去一趟，把那些不該有的偏見消一消。
於是轉而問道：「你們結婚的日子定好沒有？」
霍言擎愣了一下：「你要來？」
霍夫人被他這句話氣得差點把電話摔了：「怎麼？我兒子結婚我不能來？」
霍言擎無奈按了按眉心，還是如實道：「下周四……你要來可以，不許為難衛子夫。」
霍夫人更氣了。
瞧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跟他爸一樣沒出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說完都不等霍言擎回應，就「啪」一聲掛了電話。
霍言擎無奈地拿著話筒，想著他媽到時候要是為難妍妍，他就給他媽送回去。
霍夫人還不知道自家大孝子的主意，掛斷電話後思來想去，從書房的保險柜里翻出來一個房本。
那是她娘家給她的一套房子。
是京市中心地段的一處四合院，她看了眼房本，咬了咬牙，拎著本本出門了。
……
姜妍還不知道張家人又在搞事了。
這一覺睡得很好，醒來後都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孩子們都去上學了，霍言擎也不在。
灶里溫著小米粥和炒雞蛋以及一盤青椒肉絲。
姜妍聞著味兒就知道是霍言擎的手藝。
她唇角彎了彎，把飯菜端出來吃了。
剛吃完，張蓮就上門了，還給姜妍和兩個孩子帶了套新衣裳，說是祝賀她新婚之喜。
姜妍翻著衣裳看了看。
她的是一件淺粉色的確良的裙子，裁剪貼合腰線，穿上身後能完美地襯托出的她的優點，又把缺點遮蓋住。
兩孩子的款式要簡單一些，就是小襯衣搭配小褲子。
但是做工非常好。
針腳細密，裁剪合適。
姜妍挺驚喜的：「蓮姐，這是你自己做的？」
張蓮笑容滿面的，點點頭：「是啊，我現在服裝廠的生意不錯，閒著沒事幹的時候就做點手工活。」
說完她壓低聲音悄悄說：「我現在偶然做一些衣裳，拿去黑市跟人換錢，掙不少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都是光彩。
真是離開了渣男才知道，外面日子有多好啊。
她現在自給自足，不但有工資，還能有外快。
想吃啥吃啥，兩閨女也乖巧聰明，日子別提多舒服。
她就說，張蓮是個寶藏，越挖越有。
以後要是改革了，可以考慮跟張蓮合作開個服裝廠，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
「正好，我也有一筆買賣跟你做呢。」
張蓮驚訝：「啥買賣？」
姜妍笑著把自己上次的構想跟她說了：「就是咱兩合作，我給你提供衣裳款式，你做好了之後給我，我拿去別的地方賣，到時候收益咱們五五分。」
她說完把之前自己就準備的一些衣服花樣拿出來。
張蓮好奇拿過來一看，頓時就停不下來了。
那些紙樣上畫的全是當下流行款里根本見不到的新式樣。
有收腰顯比例的風衣，還有垂順遮肉的喇叭褲，俏皮利落的小翻領連衣裙……每一款都很新穎利落。
而且都很襯身材，跟現在流行的那種偏肥偏大的樣式根本不一樣。
比電影裡的姑娘穿得還漂亮！
張蓮摸著上面的圖樣，都能想像到自己做出成品的樣子了。
她忍不住連連驚嘆：「我的乖乖！妍妍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能想出這麼好看的樣子！」
「比我們廠里做了十幾年的老裁縫設計的都要亮眼！」
說到這兒她又犯了愁，皺著眉戳了戳那張風衣的圖樣。
「就是樣子太新了，咱們這兒的人都穿慣了寬寬鬆鬆的藍布褂，會不敢買呀？」